燕文帝确实没有丝毫动容,这些年的执政生涯早就将他的心炼成一块冷冰冰的寒铁,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皇子一个接一个死于这皇权争斗之下。
他看着成贵妃那半痴半傻的疯态,眼中除了鄙夷嫌弃,并无一点忆起「当年她也曾经年轻美艷过」的恻隐之心,他心里只有愤怒和恼恨。
因为他们背叛了他。
他再次将目光看向八皇子,那语气简直冷到了极点,「你呢,还有什么话说?」
八皇子就这么远远地抬头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除了心寒便只有决绝,他微微垂首,看了眼眼前那平整到几乎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的地面,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冷笑。
「父皇想要我说什么?说我狼子野心,早就觊觎帝位,还是说我被逼无奈,这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被逼无奈?」燕文帝语气陡然狠戾了起来:「何人逼你!」
八皇子用一副死不悔改的表情道:「还能有谁,自然是父皇您啊。想必父皇早就疑心我了吧,既然如此,我自然别无他选。」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燕文帝道:「如此说来,你便是不愿意束手就擒了?」
八皇子:「请恕儿臣不能从命。」
十一皇子闻言,立即劝道:「八哥,你向父皇认个错,或许还有转机。」
「转机?」八皇子看向十一皇子悲凉一笑,「你见个哪个谋反的皇子还有转机的?」
「……」
十一皇子被这话问得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是实话,一直以来,不管是什么人,但凡沾上一点谋反边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燕文帝:「如此说来,你今日是一定要弒君了?」
八皇子没有说话,却用脸上那决绝的表情给了答案。
「好,」燕文帝看着八皇子的表情,也终于用完了他那本就稀薄的父子之情,面冷阴沉道:「来人,拿下。」
与此同时,八皇子高高举起的刀刃也猛然挥下,「格杀,勿论。」
他指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晋王妃,燕文帝,自然也包括刚刚为他求情的十一皇子,以及曾经将他抱在膝头的太后。
江离第一时间向玄青喊道:「玄青,保护太后离开。」
玄青虽然更担心江离的安危,可既然是她的命令,便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拿起手中的剑,挥退了几个衝上来的叛军,便保护着太后和十四公主一步步杀出一条血路。
燕文帝自然不是毫无准备,在得知八皇子要谋反后,他早就做了安排,于是就在他一声令下之时,就见远处顿时有许多御林军向这边杀了过来。
伴着夜空中一个传递信号的焰火,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九门兵马也立即向皇宫中攻了进来。这些人只听命于帝王,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便是等着今日的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那个前去传命成家军进城的八皇子侍卫,此时的尸体正倒在城中的一条暗巷里。
而原本早就应该接到攻城消息的成家军,迟迟没有等来消息,反而等来了城外三大营,以及一直在城中的西大营的合围——谁也没想到,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迎接他们的会是敌军的包围。
所有的厮杀,都被高高的宫墙,和城墙所阻隔,相比而言,一直乱了许多天的帝都城中,反而成了难得安静所在。
皎洁的月色已被厚厚的乌云所覆盖,黝暗的皇城中,六皇子骑在马上,表情清冷地听着由宫中和城外共同传来的厮杀声,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丝暖色。
薄唇的轻启,透着秋末初冬的微寒,「都处理干净了吗?」
他的身后,一个府卫静静地立在那里,恭敬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