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经过一阵忙乱过后,燕文帝终于稍稍缓了一些,只是那咳嗽还是有些止不住,断断续续时不时地咳上一声。
直到此时,燕文帝才终于知道晋王妃那句「还好」不是谦虚之词,而是夸大其词了。
就这样的笛音也能用「还好」两个字?
燕文帝看着江离,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又忍不住咳了声,道:「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是啊,」江离一脸坦然道:「我上次给王爷吹的时候,我问他我吹的怎么样,他便说:还好。」
燕文帝:「……」
他甚至开始怀疑晋王妃是不是故意吹得这么难听的了,蹙眉道:「所以,你每次给晋王吹的笛音都是如此?」
江离:「不是,」
「……」
燕文帝刚想说:如此说来你是故意给朕吹的这么难听?
就听江离又道:「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练习,我已经吹得比刚开始好多了,刚开始是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不过现在我觉得也『还好』了。要不,我再给皇上吹一曲?也请皇上帮着品鑑品签?」
「……」
这也叫还好?那你对自己的要求可真是不高。
燕文帝心里想着,见晋王妃当真将手中的玉笛再次抬了起来,未免她动真格的,赶紧道:「不必了。」
就这还需要品签吗?不要了人的命就不错了。
他不想听,江离却还偏要吹给他听,「皇上真的不再听听?我觉得我吹得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燕文帝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晋王妃口中那所谓的「很不错」是什么样子,赶紧摆手道:「不用了,朕今日也乏了,你退下吧。」
「好吧。」既然如此,江离也不勉强了,看着手中的笛子,却有些不舍道:「那皇上,这笛子可以赐给我吗?我觉得这音色挺不错的,比王府那支的声音要好听些。」
「……」
亏你还知道「音色」二字。
燕文帝一手扶着额头,一手向她摆了摆,只想打发她赶紧走,声音因为方才的咳嗽而有些沙哑道:「拿去吧。」
江离面上一喜,立即行了个礼道:「那多谢皇上,臣妾告退。」
说罢便拿着手中那支坑来的白玉笛子一脸欢喜地走出了大殿。
一直到江离离开后,燕文帝这才看向一旁的王公公:「她说的可是实话?」
王公公点头,语气委婉:「据暗探来报,晋王妃的笛音造诣,确实……不怎么高。」
「这还叫『不怎么高』?」燕文帝很想把那回话的暗探耳朵割下来看看,那耳朵长的是不是摆设?又道:「如此说来,这笛音并无问题……除了难听以外。」
王公公:「反正奴才是听不出什么,不知陛下……」
燕文帝一想到方才的笛音,还听呢,没把他咳死好事,没好气道:「这么看来,她当真是只是想吹笛子给晋王听。」
「大约是吧。」王公公低着头应道。
说真的,他倒是听说了晋王妃的笛音不怎么好听,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好听,直到方才亲耳听了,才真正明白,这话说的还着实是……抬高了。
燕文帝一直到脑子里那萦绕不去的魔音渐渐消退了,这才又说起正事:「天牢里都安排好了吗?」
王公公一听说到正事,面色也赶紧沉着了下来,「一切都按陛下的吩咐安排了。」
燕文帝:「那晋王可有什么反应?」
王公公:「据说在听闻晋王妃住进宫时,确实有些反应,这两日也似乎比先前些日子更加沉闷了些。」
「只是沉闷?」
王公公如实道:「听说昨日狱卒在收拾食盒时,发现少了一双……银筷。」
「哼!」
燕文帝淡淡哼了声,眼中慢慢放射出一股阴冷的笑意。
便在此时,就见大殿里忽然一人走了进来,连通报都没有,而燕文竟然也没有生气,只是看向来人,淡淡道:「怎么样?」
来人抬起双手,露出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手掌,微微抱拳,恭敬道:「果如陛下所料,他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