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帝自然听出了江离的言外之意,晋王妃当时的礼数是太后亲自下懿旨免的,别说是成贵妃了,就是他这个帝王,只要太后在世一天,他都无从反驳。
当然,晋王妃倒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拿太后的懿旨说事,该行的礼数还是行的,虽然有时候仍然有些不太重视,但也称不上是目无尊卑,不知礼数。
而成贵妃以前对于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偏偏今日却突然拿这件事说事了。
燕文帝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八皇子如今代理朝政,而成贵妃便自认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
于是他看向成贵妃道:「就为了这事?」
成贵妃不懂燕文帝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但是以她对燕文帝的了解,以及燕文帝一直以来想杀晋王之心,她觉得燕文帝必然不会放过任何牵怒于晋王的事情。
这么一想,成贵妃便借题发挥道:「陛下,自古以来尊卑有别,晋王妃不知礼数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日后人人效仿,那这宫中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江离:「我倒不知什么时候我也成了人人可以效仿之人了?还是说这大燕皇朝的亲王妃,已经到了遍地皆是的地步?还有,成贵妃说我不知礼数不是一日两日,那为何以前你不提,今日却突然借题发挥?」
「你……」
成贵妃是见识过晋王妃的舌灿莲花的,又被她说中了心思,一时堵得无言以对。
江离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燕文帝道:「陛下,臣妾还是那句话,您不如削了我家王爷的晋王之位,正好让我们离开帝都,从此浪迹江湖,再不入帝都半步,如此,也不必在这碍贵妃的眼了。」
「另外,若是可以,请您恩准我们把太后也一併带走,反正这宫里已然是贵妃的天下,已经没有太后的位置了。」
成贵妃:「……」
「胡闹!」燕文帝一声厉喝,「太后千尊之躯,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真是越说越荒唐。」
江离一脸不悦地低下头,不说话。
燕文帝本就龙体抱恙,原想好好将养,不想成贵妃偏偏将这闹心之事拉到他面前,存心给他添堵,再加上也大概知道成贵妃闹这一出的原因,因此看向成贵妃的表情便带了一点不悦。
「什么了不得的事,也值得你闹成这样。」
「陛下,」成贵妃没想到燕文帝不但不责罚晋王妃,迁怒晋王,反而反过来训斥她,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这如何能是小事,尊卑礼数,一向是宫中严谨之事。」
江离:「如此说来,那太后的懿旨,贵妃就可以不听了?那我倒要问问,在这宫里是太后地位高?还是你成贵妃地位高?」
成贵妃:「这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江离:「所以成贵妃的意思是,太后如今已经无法与贵妃相提并论了?」
成贵妃:「你……」
「行了,」燕文帝被吵得头疼,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向成贵妃道:「既然是太后的懿旨,那自然要遵从,你若觉得晋王妃不懂规矩,下次避开她就是。」
成贵妃:「……」
怎么还要她避开她?她堂堂贵妃,竟然要主动避着一个亲王妃,这是什么规矩?
成贵妃:「陛下……」
燕文帝彻底被怒了,「够了。」
成贵妃只得将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一脸恼怒地站在那里。
燕文帝大人有大量了,江离却不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了,向燕文帝请示道:「另外,臣妾斗胆请问陛下,臣妾这个亲王妃是不是连一个宫婢都不如?竟然谁都可以爬到臣妾头上想打便打,想骂便骂了。」
燕文帝看了江离一眼,又看向那个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侍女,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道:「来人,拉出去,杖毙。」
成贵妃:「……」
陛下这是吃错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