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家王妃的霸气,晋王殿下一向是心悦诚服的。
他想了一会,「好好照顾自己,不必为我担心。朝中的事放手去做,护国公乃三朝元老,不是玩弄权术之人,孙家那帮人还不足以翻出什么大浪。」
江离点头。
云景:「那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江离依旧看着他,「好好活着。」
这一次换云景点头,「好。」
不一会下人来回热水备好了,江离去洗澡,云景便先去书房安排宋然的事情。等他从书房回来,就见江离正趴在床上闭目养神,湿湿的头髮披散在那里。
云景走近:「怎么还没睡?」
「等你,」江离眼睛也没睁,「给我擦头髮。」
云景笑了笑,拿过一旁的布巾坐到床上,让江离趴在他腿上,一点一点帮她擦干头髮。
江离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手在她头皮上轻轻地揉着,一时间声音也有些温软:「云景,是因为我吗?」
「……」
云景目光倏地一沉,虽然江离问得不清不楚,但是他却似乎明白了她在问什么?
江离又继续问:「生死咒的事,是因为我吗?」
云景没有说话。
江离终于睁开眼,抬头看着他,「那次在边关时,有一次你发作,一直在叫着『晏儿』,跟我说『你回来了』,又一个劲跟我说『对还起』,还说『不要两清』。虽然你嘴里叫的是『晏儿』,但是我发现你叫的并非当时的我,可能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相信你知道我的意思。「
「原本我还没有往那方面想,直到我到这里,看到满山的凤凰树,我听华知秋说你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让他们栽树了,可是那会我连凤凰树听都没有听说过,你又是为谁栽的?」
江离知道事到如今有些话必须说出来,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短暂的分别,还是生离死别,至少,他们该给彼此一个明白。
她又接道:「还有那生死咒,我听落桑说,生死咒之所以叫生死咒,是因为它可以『以一人之死,换一人之生』,所以,你到底用自己的『死』换了谁的『生』?」
这可真是出乎云景的意料了,他一直以为江离哪怕是知道生死咒,也不会想到他身上的生死咒是跟她有关的,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她的敏锐和聪慧。
她竟然可以根据这些看似不是「线索」的线索,就将整件事串连起来。
可是他该怎么跟她说,说她曾经死过一次?
说他为了她不惜自残,以血为祭,以一生的皇图为代价,只为换她一世重生?
说他身上的九九八十一道血枷,乃是他当时一刀一刀亲自划下的九九八十一道伤口?
血枯而亡!
所以,他是不会做帝王的,当年所有人都说他要篡位,而他们不知道,他是永远不会做上那个位置的。
因为,这是他答应付出的代价。
只要这个「契约」一天还没结束,他就必须履行这个契约。
云景将这所有的思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可到底也没有说出口。
窗外夜色已深,秋末的深夜已有了微微的凉意,不过因为这里地处偏南,因此白日的气温依旧温暖,也只有在晚间才能感受到一点属于秋末的肃杀之气。
一直过了好一会,终于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你。」
只有一个字,再没有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