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又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道:「陛下当时只说,先帝要杀国师,所以让属下暗中保护,至于其他事情,属下便不知道了。」
然而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可脑海中那段记忆于他而言却是那般沉重。
他始终忘不了江离当时趴在床上,几乎要奄奄一息的情景,她趴在那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然而她却始终没有吭一句,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慢慢地将头转向他,气若游丝地道:「玄青,是你吗?」
他站在床边,低声回了句:「是属下。殿下,你怎么样?」
江离十分吃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玄青,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
玄青赶紧应道:「请殿下吩咐。」
江离又用力地喘了几口气,才道:「你帮忙我……去暗中保护云景,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他,记住,一定要护他周全。」
玄青一时有些愣住,不解道:「云公子,殿下好好的为何要保护他?」
江离却只说道:「你不要多问了,你只要保护好他就行,父皇想杀他,如今老国师又危在旦夕,只怕父皇最近又听了不少谗言,墙倒众人推,国师府现在已然是众矢之的,云景不能再出事了。」
玄青道:「殿下倒也无需担心,以云公子的修为,整个南陵也找不出几个,便是陛下派玄影卫去,也未必就能伤得了他。」
直到这时,江离的语气才终于有些哽咽,带着点颤抖道:「云景的武功废了,他为了救我,将大半的内力都给了我,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他周全,可以做到吗?」
玄青表情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云景的武功竟然会废掉。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损耗大半内力那是什么概念他再清楚不过,剩下的那一点,也不过只能用来活命罢了。
可他看向江离,却又不放心她,道:「可是殿下,那你呢?你如今……」
江离只道:「不用担心我,父皇是不会杀我的,否则这南陵的江山便要后继无人了。」
话已至此,玄青也只好点头应道:「是,属下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不负殿下所託。」
江离这才将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放了下去,也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散了去一般,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道:「你去吧。」
「属下告退。」
玄青得了命令,向江离行了礼,便立刻去了。
「为了救我?」
江离听完玄青的叙说,表情终于不复方才的平静,用力地在脑海中试图回想一下当年的事情,然而事情没想起来,却将胸口的刺痛给引发了出来,登时便疼得她趴在书案上直不起腰来。
玄青赶紧道:「陛下……」
江离拜了拜手,示意他没事,一直等那一阵疼痛过去,才终于攒了一些力气道:「那么,你可知道是什么毒?」
玄青摇了摇头:「不知道,属下后来有去查过,只是当时知情的人并不多,何况陛下身边的人也都被杀了,所以……」
江离:「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如何解毒了?」
玄青将头低下,须臾才沉声道,「属下只听说……无药可解。」
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