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侯爷目光瞄了瞄那酒,又换上一副笑脸:「玄青,你就让我喝一点呗,就一点,你不说我不说,我小表弟也不会知道的。」
玄青看了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顾小侯爷接着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知道我一好美人,二好美酒,如今在这军营中,美人没有也就算了,连酒也不让我喝,你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玄青继续坐在那里,反正就是不说话。
顾小侯爷再接再厉:「玄青,咱们算是朋友不?」
玄青:「不算。」
顾小侯爷:「……」
他忍了忍又道:「好,就算不是朋友,我是小余生他爹,你是小余生他义父,我们总算是一家人吧,既是一家……」
玄青:「不是。」
顾小侯爷真是忍无可忍了,怒道:「玄青!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小表弟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还当……」
就听玄青淡淡道:「你那夜吐血了。」
顾招表情登时愣住:「……你说什么?!」
玄青看向他嘆了口气,才又道:「陛下从外面一回来,就看到你那样子,当时就被吓到了——虽然她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我……」顾招皱眉想了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喝醉了,问道:「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你吐完就不醒人事,郎中说你喝酒伤了身体,再加上……」玄青没有说下去,只道:「总之,陛下也是你好,否则你以为她好好的为何要禁你的酒?」
顾招愣了一会,才道:「……我以为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想了想又道:「我小表弟可真是……什么都不说,我只当是……」
玄青目光看向眼前某处,淡淡道:「她一向如此。」
「是啊,一向如此。」
顾招说着,手又开始伸向桌边的酒,见玄青一个眼神瞥了过去,登时改道,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壶,也不管里面茶水早已凉透,倒了一杯就「咕嘟咕嘟」两口灌了下去。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还记得,有一年先帝出行,美其名曰是去灾区体察民情,实际上只是听说了那里的道观有神仙显灵。那一次我也跟去了,回来的路上,第一次见到有那么多难民,病死饿死在路边的难民数不胜数,当真一片人间惨象。当时太子小表弟因为不忍难民受苦,就让人将自己的食物都给了他们,结果……」
顾招冷冷一笑,又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接着道:「结果就被先帝罚在院子跪了两天两夜,原因只是他贵为太子,身份贵重,不该妇人之仁,将自己的食物分为那些低贱的难民。这还不够,先帝更是当着小表弟的面将那些送食物的侍女太监,以及受他恩惠的难民……全部杀了,只是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一旁玄青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顾招说的是哪件事,当时,身为太子的陪练和护卫,不管江离去哪,他都会跟着。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当时的江离不过才十三岁,她就那么静静地跪在院子里,不说一句话。看着一个个活生生在她面前被杀掉的人,连一句开口求情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