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接过学生的饮料，张老师还是想起来旁边的人，「你们也不早说文昕是你表弟，早知道我不得多照顾照顾他。」
蒋弘川看着对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陈文昕，甚是有趣：「是，远房表弟，主要他怕添麻烦，一直也没说导师是谁，这不今天才终于让咱们碰到了？」
接着张老师又夸了陈文昕半天，然后再次转回了蒋弘川他们小时候的话题上。
他们聊得十分火热，非常开心，陈文昕趁此时间自我调节了一下情绪。
他慢慢在谈话中听明白了，蒋弘川家跟张老师家早年是邻居，他小时候父母没空管他，他就经常去张老师家蹭吃蹭喝，而且跟张老师家儿子，到现在也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十几年前，两家先后都搬了家，两人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那行，文昕既然是你弟，我就不操心了，你们快回去收拾吧。」
吃完饭的三个人，将餐盘端到了指定回收地点，张老师冲他们摆摆手，「走了。」
「现在太阳正晒，要不我开车送您回去吧。」蒋弘川说道。
「不用，饭后散散步。」张老师精神头很足，「改天你们去家里吃饭，我叫小宝也回来，你们聚一聚，我让你赵婶给你做一大锅红烧肉。」
「好！」蒋弘川笑笑，他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目送张老师离开后，蒋弘川和陈文昕才沿着刚刚的林荫道往回走。
看陈文昕闷闷地不说话，蒋弘川抬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髮，笑着问：「怎么了？」
「唉。」陈文昕嘆了口气，似乎嫌力度不够，又加大了声音，「唉！」
「好不容易说了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结果你们竟然认识！尴尬死我了！」陈文昕继续说。
蒋弘川现在心情尤其美丽，把手臂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谁让你不乖，还想要骗老师？」
陈文昕佯作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刚刚在宿舍跟你学的？」
蒋弘川不置可否，继续同他一起往回走。
「等下！」陈文昕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在了原地，「学校家属区那边都是老师们在住吧？所以你父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嗯……」蒋弘川点点头，「我妈是艺术学院老师，我爸不是。」
「还真的是！」陈文昕再次受到了惊吓，缓了一会，说道，「艺术学院那边，我只听说过于岚老师，我还去蹭过她的专业课，很有趣，人也很漂亮。」
蒋弘川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委婉地说出来，沉默了两秒也没有想到办法，只好点点头：「她是我妈。」
陈文昕再次愣住，过了一会才眨巴眨巴眼睛，一边念叨着「这个世界太小了」，一边缓慢地向宿舍移动。
「哎？」陈文昕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张老师为啥叫你山山？」
这个说来就有点尴尬，蒋弘川扶额：「小名。」
「小名？于老师这个暱称起的可真是……」陈文昕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边说边笑了起来，「所以你不仅是山川湖海的川，你还是山川湖海的山！难怪你那天画了两道抛物线。」
「我那画得是山。」蒋弘川纠正道。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遗传到于老师的艺术细胞。」陈文昕转过头，冲他笑着，「是吧，山哥？」
蒋弘川跟着笑了起来，没有反驳他的称呼。他的少年今天除了刚刚有些脸红尴尬，心情好像一直都很好，午后有点热，他额头的碎发有些黏在了脸上，其他髮丝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甩起来，明媚而富有活力。
「这样真好。」蒋弘川心想，仿佛看到了两人未来的生活。
因为前几天毕业生离校的原因，宿舍下面的小商店里还剩了很多手提编织袋，所以便宜卖给了他们两个。
他们中午也没有休息，回宿舍就把被褥、凉席、蚊帐卷一卷，塞进了其中一个袋子，还是这种袋子适合搬家，放完这些东西，竟让还能另外装进两件羽绒服。
蒋弘川再次自告奋勇，跑了两趟，把装好的袋子和整理箱都搬了下去，这样他们最后只提一个陈文昕正在收拾的袋子就好了。
他第二次回来的时候，陈文昕对面的舍友也刚刚回来，他有点惊奇地看着两人折腾一空的地方：「你们俩这速度也太快了！」
陈文昕生出一些自己今天有人帮忙的骄傲感，抬头看看他还很凌乱的床铺：「这都两点多了，你下午不是要坐车回家吗？」
「不回了，明天回。」对铺的同学这回反倒不着急了，坐在椅子上，跟两人閒聊，「哎？文昕，你哥都来了，你暑假还去打工吗？」
陈文昕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了前车之鑑，他不敢再撒谎，但是想想，去参加《雷达知道我爱Ta》好像也算是打工，然后模棱两可地说：「嗯，这个工作有点特殊，不能随便退出。」
蒋弘川看着他谨慎的样子，这样说似乎也没有问题。
陈文昕不想继续聊下去，多说多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你不睡会午觉吗？我们这马上收拾完了，一会就先走了。」
白上衣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蒋弘川也点点头，表示认可，他似乎也真有点困：「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开学咱们再聚。」
「嗯嗯。」陈文昕巴不得他立刻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