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脑门豁然被什么东西刺入,僵硬片刻倒了下去。
陈月华蓦地回头,就见陈音音哆嗦着双臂看她。
「阿姐,我不走,我做不到……」他摇着头,抖如筛糠。
陈月华气得捲起长鞭就要把人强硬抡走,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惨叫声。
「陈梁,只要你交出兵符,我就饶了你的妻儿。」带着金帽檐的老者一剑划破王氏手臂,又将长剑抵在对方颈间,「说是不说?」
陈梁提着长刀,睚眦欲裂,「本官说了,不曾知道兵符下落!」
「啊———」
王氏又是一声惨叫,半截藕臂连带着锦衣咕噜噜滚落在地上,事情发生得太快,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陈梁举刀的手止不住发抖,他听见老者在夜幕下竟然猖狂地笑,几乎要失去理智。
「你要兵符是吗?」陈梁眼眶发红,下颌骨不受控制地轻颤,「好,我给你。」
老者眼睛一亮,瞧见陈梁伸手往怀间摸去,抓王氏的手都不禁鬆动了几分。
「我带你去找他,他没死……」
「谁没死?」黑衣人愣神。
却听陈梁说:「当年的秦家大公子,秦家世子爷,少年将军王秦珩——」
老者心惊,猛然回过神才发现陈月华已经不知何时从身后袭击而来,他忙把王氏往身前一扔,黑金色长鞭生生半路转道,黑衣人怒气上涌,趁陈月华无法反击之时,直接甩出长剑刺穿了王氏胸膛……
「陈郎……」王氏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望着身前的剑尖,回头朝陈梁望了一眼,黑衣人桀笑着拔出剑柄,霎时血花四涌,王氏睁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阿娘!!!」陈音音泪水夺眶而出,王氏的死亡让他大脑混乱,梦中的一幕幕血色画面快速浮现在脑海。
如果这一切都不能改变,所有人终究要死,那他就跟他们拼了。
陈音音有些失去理智地捡起尸体手中的长刀,「你杀我阿娘,我要杀了你!」
陈梁难以置信王氏就这么死了,他通红了双眼,猛地持刀砍去,却被黑衣人轻鬆踹开。陈音音则被陈月华卷到了一旁。
「陈梁,陈大人,」老者低低怪笑,「我劝你就别再挣扎了,老老实实交出兵符,别再跟我说什么少年将军,秦珩当年可是我让人看着死的,尸骨如今怕都被驱虫啃噬殆尽了,兵符不在秦珩手上,只有可能是被你半路劫走……」
「我杀了你!」陈梁卧倒在地上,满口满口地吐血。
「陛下终究是看错了人,陈大人包藏祸心,私吞兵符,今日就让我来替天行……」他话没说完,一名死士突然跑了过来。
「大人,适才奴在牢房里发现了……」
「当真?」老者瞳孔一缩,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陈梁,「没想到陈梁你早就背叛了陛下,居然真敢窝藏叛国罪徒!该杀!该诛九族!既然他还活着,那留着陈府也没有用了!全都烧了罢!」
「给我杀!」
「喏。」一群黑衣人猛地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墨东家,墨东家且等等!」苏酥就要翻墙而进,身后传来急速的马蹄声。
来人竟然是卫临安身边的一群侍卫,卫一勒紧缰绳喘口气道:「公子早就知道您一定会来,特意让我等在此守候,但是公子也说了,若您非要冒险救人,事后您得答应他一件事情。」
「乘人之危。」苏酥虽然心中不快,也知此刻无路可选,卫一朝她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公子本性善良,必然不会为难墨……十七姑娘您。」
苏酥不置可否,翻身跃了进去。
陈府前院内杀戮声声,她很快便看见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的陈月华三人。
陈梁后背中了一刀,强撑着身体挡在陈音音面前,陈月华手中长鞭已然裂成了几段,被黑衣人一脚踹翻后,就连最后的鞭柄也甩了出去。
苏酥接住迎面而来的半截短鞭,黑衣人在他们来时已然注意到了,此刻都不自觉往后看。
陈月华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听见动静忍不住回过头,便瞧见墨舒那张招人恨的大众脸。
「你,」她一开口就咯血,「你来做什么?」
「姐夫!」陈音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头髮散乱,哪里还有世家公子的模样?但他眼睛在看见苏酥的剎那,陡然爆发出光亮。
是了,这个异数来了。
苏酥身后跟着几十名骑兵,肃杀冷冽,个个腰间配着一柄半月弯刀,冷睨看人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寻常家族能培养出来的死士。
她舔了舔嘴角说,「我当然是来救你的,感不感动?」
陈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可下一瞬就被老者一脚踹翻在地,「陈大人,早就听说你给府上女公子择了夫婿,想来就是这位了罢?」
陈梁望向苏酥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保、保护好哥儿……」说完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陈月华就要爬起身杀了这群人,苏酥身后一众人先她一步出手了。
立时,两方人马交战在一处。
形势陡然转变,才不过两刻钟的时间,老者就发现自己这边渐渐陷入被动,而面前的青年就跟粘在他身上一般如何都甩不掉。
「小子,你到底是谁?」他越打越觉出不对劲,这拳法似乎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