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婉情知德太妃此语乃是为了四皇子封位一事,嬴纫如今也年岁渐长,按理早该封王出宫。奈何摄政王一班党羽总藉故拖延,以致其延误至今,仍旧是个无名无号的皇子,同德太妃不论不类的挤在那寿康宫中。德太妃虽恨在心头,只是无可奈何,故而一心只想撺掇皇帝亲政,好将此事定下。
当下,她咬指说道:「话虽如此说,你们却不知道,就是如今才更加要紧呢。摄政王征讨本初有功,凯旋而归,正是人望鼎盛,民心尽向之时。他又正带着大批兵马,此刻若要弄出些什么事来,可就真要翻天了。」那两人听说,也知实情如此,不好多言语什么。
正当此时,穆秋兰忽而匆匆自外头进来,见众妃在座,也不说话,只立在一边。
萧清婉看见,便说道:「有事便说罢,也不用避人。」那穆秋兰便道:「寿康宫人来报,说安太妃殁了。」众人皆吃了一惊,宸太妃并德太妃齐声道:「早上出门时她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殁了!」萧清婉便问道:「太医院人去看过了?为什么缘故?」穆秋兰回道:「太医院、掖庭局都去瞧过了,说安太妃是自缢身亡的。掖庭局已将其宫人收监,问了话取了口供。钟韶英现在外头,等娘娘问话。」萧清婉点头道:「传进来罢。」
一声吩咐下去,少顷那钟韶英进来,行礼毕便立在下头等问话。
萧清婉便问其缘故,钟韶英道:「据宫人称,自打朝廷同本初战事再起,太妃便心绪不安,吃不下睡不宁,连日愁眉不展。三日前本初战败消息传来,太妃将自个儿锁在屋里整哭了两日,宫人皆劝不进去。昨儿太妃倒开了门,梳妆吃喝了一番,众人只道她心思转了过来,也不曾多想。今日一早,宫人见太妃再不曾出门,初时只道是寻常晏起,这过了午时尚不曾出来,心里就疑惑起来。寻了两个太监撞门进去,就见太妃在悬在樑上。奴才过去时,太妃已过身多时了,算时辰该是昨夜三更时候的事。」萧清婉听了这番话,又问道:「可有异处?」钟韶英回道:「确是自缢,并无异处。」
萧清婉嘆了口气,便不言语。宸太妃说道:「这两年间我见她总是恹恹的,想她心里也是苦闷的紧,便时常劝她想开些,熟料她竟全不曾听进去。」德太妃亦喟嘆道:「论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一个人背井离乡嫁过来,先帝又不喜她。她侍奉的日子,一双手就数过来了。先帝归了天,也不曾与她留下一男半女的,这余下的也就只剩熬日子了。如今娘家婆家又打起来,这日子也熬不下去了,她自家心里想必也觉无趣的紧。」
那钟韶英听了一番议论,就要讨太后示下。萧清婉正待说按制操办,御前便打发了宫人来请,称皇帝有急事相邀。
萧清婉只得将此间事宜交予宸太妃处置,自家起驾往养心殿去了。
行至养心殿,赢缊正同几位心腹阁老重臣议事。众人见太后驾到,慌忙整衣参拜。
萧清婉忙命止了,又问道:「皇帝何事这般急着请哀家前来?」
赢缊便道:「母后可知,摄政王早已回来了,率领一众兵马于京城四十里外一座山谷中停营驻扎,再不肯向前一步,亦无消息送进宫来。若非京城步兵衙门时常遣探马巡察,探知此事,咱们还被蒙在鼓中!」萧清婉闻言,顿时吃了一惊,向众人道:「这消息可准么?」众臣慌忙回道:「不敢欺瞒太后娘娘。」萧清婉蹙眉道:「皇帝预备如何?」
赢缊咬牙道:「摄政王拥兵不返,图谋不轨,朕欲令安亲王协同唐将军、章将军领兵征讨。如今他既要反,咱们遂他的意便了!此等逆贼,朕早欲处之而后快!」众臣齐声劝道:「皇上,此举不可为!」赢缊道:「为何不可?这两年为稳定前线军心,朕受了这起人多少窝囊气!如今是他要反,并非朕过河拆桥。他既不仁,朕也不必同他讲什么义!」
萧清婉沉声道:「目下京城局势已尽在咱们掌握之中,虽则有那起乱党,但京城步兵衙门统领左暮空在咱们这边,禁卫军又有一半是咱们的人,要将这起人一网打尽却也并非难事。然而皇帝不要忘了,京外见放着他五万大军,他麾下又有自东海带来的五万兵马,咱们京中才有多少兵力,要同他硬拼,着实没有几分胜算。」
赢缊便道:「这般,却要如何是好?」众臣亦愁眉不展,苦无对策。
那萧清婉心中盘算了一阵,忽然忆起方才之事,计上心来,当即道:「哀家却有个主意,只是须得机密行事。」言罢,便低声述说了一回。
众人听闻,略一思索,皆赞妙计。萧清婉微笑道:「前人多有用此法的,也不算新鲜。皇帝着紧动手罢,哀家自去了。」说毕,便即出殿回宫,筹谋备办。
那赢缊便在殿上,另有一番吩咐。
转眼隔日,禁卫军统领司徒仲进宫当值,入宫却见宫中人人缟素,四下皆是灵幡白幔,竟如国丧一般。他心中奇怪,暗道:若是宫中有什么要紧的人没了,却怎么没人知会?一面想着,一面便进了禁卫军办公之处。
进得屋中,却见副统领张剑亦是一身素服,在堂中坐着。他眼见此状,便笑道:「宫中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却不曾知会我。」话一出口,便觉有些不对,又看那张剑双目炯炯,只盯着自己。他心知有变,正欲拔剑,那张剑大喝一声,自四面涌出十数个手执兵刃的侍卫,将其围在当心。司徒仲眼见此态,向张剑喝道:「我是皇帝亲封的禁卫军统领,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