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赢缊折腾了许久,到此时已是疲惫不堪,在母亲怀里躺了一会儿,便熟睡过去。萧清婉见他睡得沉,轻轻将他挪至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又看了孩子一阵,见他睡得香甜,嘆了口气,这才起身出去。
回到那边,饭菜早已凉透,她却也没什么胃口,只说不吃。穆秋兰劝道:「娘娘一早就没吃什么东西,这午饭再不吃,可就连空两顿了。怀着身子的妇人,还是小心些。」萧清婉见她说的恳切,只好点头道:「把莲子羹热了拿来就是。」
穆秋兰听见吩咐,赶忙走去布置。趁着空隙,萧清婉又向底下吩咐道:「打发个人到御前,跟皇上说一声,就说本宫这两日要见见李十洲,可能行得。若是皇上不答应,那便罢了。」
底下当即有人应命,走去养心殿传话。
片刻,那人迴转过来,回道:「皇上说,娘娘同李大人也算有服之亲,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可。只是要堵着人的嘴,不如寻个由头,将他一家三口一道请进宫来。娘娘要见,借着家宴的见一面就罢了。」萧清婉颔首说知,就打发了人下去。
一时吃过莲子羹,她身上泛起乏来,进内室歇了,一日无事。
晚间,赢烈过来,先去瞧了赢缊,又走到这边同萧清婉用了膳。天色渐晚,宫中点了灯上来,帝后二人违都在炕上坐了,一人批着摺子,另一个就做些针线。
赢烈说道:「你同缊儿说了些什么?怎么朕过去,他拼命认起错儿来?白日里你将他打的那样厉害,又要教训他。这教子虽是该的,也未免过于严苛了。」萧清婉头也不抬,说道:「今儿不教,明儿不教,待他大了性子恶了,再去教不成?孩子这样大的时候,正该严厉管束,方才不会养成了坏习气。皇上答应臣妾的事,不要忘了。」赢烈只得说道:「朕不曾忘,只是也同你讨个情儿罢了。」萧清婉说道:「臣妾自有分寸,皇上不必担忧。」
赢烈无话可说,停了一阵,忽又笑道:「朕细问了李十洲,缊儿虽然顽皮,倒是顶顶聪明的。连古人的言辞,也能活用了出来。这段资质,可见不凡。」萧清婉说道:「聪明不用在正道上,只顾钻研淘气的勾当,那也没什么了不起。」赢烈笑道:「罢了罢了,朕不说了。你如今的脾气,朕是不敢招惹了。」萧清婉这才停了手里的针线,睨了他一眼,说道:「皇上知道才好呢。」
第二百七十三章
赢烈看她神态亲昵,不觉心神微盪,便放了笔,握着她的柔荑,低低笑道:「朕如何不知?你前头摆了好大一场阵仗叫朕知道你的厉害,如今朕还敢惹你呢!」萧清婉将手抽了回来,说道:「摺子批完了?就发起讪来了!」赢烈索性凑了过去,硬挤在她身边坐了,笑道:「横竖今儿也没什么大事,就放到明天批也还不妨碍。咱们先说说话儿。」说着,便搂着她纤细的腰身,闻到她头上淡淡的香气,不禁心荡神驰,又低声问道:「你换了头油了?使的什么,这样好闻。」萧清婉为他挡了光,推了他一下,说道:「今儿才洗了头,怀着身子不敢使东西,叫人把茉莉花拧了汁子倒在水里的。皇上不要这个样子,臣妾还要做活呢。都几年的夫妻了,还这样眼馋心热的!」
赢烈听说,低头看了她手里一眼,见是一隻绣了双龙抢珠的童帽,不觉嘆道:「打那两件寝衣之后,你是再不曾与朕做过什么了。朕身上如今戴的、挂的竟都成了针工局出来的了。」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宫里这么多巧手的姊妹,皇上还愁没得戴?到哪个心上人跟前说一声,还不堆山填海也似的送来了?臣妾如今身边这两个孩子,眼瞅着又要添上一个,哪里有这样多的功夫。」赢烈听了这话,甚觉不是滋味,说道:「朕如今在你眼里,是越发的没地位了。」说毕,便将她手里的针线夺下来,往绣筐里一掷,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睡了罢。」
萧清婉只得说道:「没过三个月呢,晚上睡觉须得老实才好。」赢烈说道:「这也罢了。」话毕,便叫宫人打水进来服侍。
二人梳洗已毕,明月送了一盏热水进来,自橱里拿出一支冰裂瓷葫芦瓶来,拔了塞子倒了一枚朱红色的丸药,和在水里化了,送到赢烈跟前。赢烈接过去一饮而尽。
萧清婉在妆檯前梳了头,走来问道:「这药如今皇上是见天吃呢?」赢烈答道:「有时头疼,吃上一丸就能舒缓些,比旁的都好,就一直吃着。」萧清婉便说道:「这是襄亲王进上的,说是那边一个老大夫的祖传秘方。前回臣妾问方子,他说要不来。臣妾又让太医院的看了,说并没什么,这才放心。然而老话说,食药三分,皇上还是少吃的好。」赢烈想了想,说道:「倒也不觉有什么异样,旁时若无事,朕也不会吃它。」说毕,又笑道:「朕这偏头疼也有些年头了,朝政一紧便要泛起来,着实折磨人。太医院配的那些药,都是些八面风的,不疼不痒,也没什么大用。倒是老二送来的这个,很有些奇效。」萧清婉说道:「这也是襄亲王的一番孝心了。这两年来,他忠心为上,为皇上也着实办了不少事。西北那边,若无他在,还不知要怎么动盪呢。就看在这盒子药的份上,皇上也该对他和善些,才像个父子的样子。」
赢烈顿了顿,说道:「朕自然也明白,只是想起当年的事,心里就不痛快。」萧清婉道:「当年的事既是一场误会,皇上也厚葬了其母,这些事情放下也罢了。」赢烈摇了摇头,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