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皇帝远去,萧清婉方对青莺吩咐道:「到了晚上,打发几个人去养心殿接太子回来。」青莺应下,又愁道:「皇上似是动怒了,娘娘不怕惹来灾祸么?」萧清婉说道:「若然有祸,那日养心殿上便发出来了。随他去,不打紧。」青莺问道:「不是奴婢斗胆,娘娘何以如此笃定?」萧清婉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如今不过是想移船靠岸罢了,本宫却不想给他这条道。本宫进宫已两载有余,这点子把握还是有的。」说着,眼角扫到那宋芳初,便斥道:「皇上既亲口恕了你的罪,你还不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当下,萧清婉也没了游园的兴致,吩咐起驾回宫。
回至坤宁宫内,底下人来报,称德妃来访,送了一封游园伴驾的名册过来。萧清婉在明间内坐了,叫把册子拿来。看了一回,见除却皇帝上回钦点的那几位嫔妃,又另添了几人。她也知近日来宫里的动静,看罢只一笑了之,不置可否。
少顷,春雨自外头进来,走到炕前,望着萧清婉的脸色,小声说道:「娘娘,御前有旨意过来了。」萧清婉端着茶碗轻啜了一口,眼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春雨回道:「皇上有旨,叫宋姑娘也入园伴驾。旨意这会子,想必已到了储秀宫了。」萧清婉听了,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将手里的茶碗放在炕几上,说道:「知道了。」春雨又道:「娘娘,这事于礼不合,您不去劝劝么?」萧清婉笑道:「不必本宫去劝,自然有人会说。」春雨不解,却也不敢再言。
萧清婉命人将李明贵传了进来,吩咐道:「打发人出宫到宋府知会一声,说他们家姑娘奉旨前往德馨园伴驾,叫他们早做预备。记着,大张旗鼓的去。」李明贵俯首应命,见皇后并无别的吩咐,便转身出门办差。
春雨在旁听着,禁不住说道:「这分明是惠妃的伎俩,眼看着自己不中用了,就弄进这么个人来,想分宠呢。这宋氏也是一副狐媚皮相,奴婢在边上瞧着,她也是一门心思要攀高枝儿呢。皇上一过来,她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去。」萧清婉却淡淡一笑,若有所思道:「她倒与本宫生得有些相似。」春雨不明所以,只恐先前言语冒犯了皇后,讪讪说道:「娘娘?」萧清婉笑道:「有些小聪明,心气儿也高,倒是个可人疼的,只可惜走错了路。长得像本宫,可未必有福呢,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春雨听不明白,只立在一边,不敢接话。萧清婉又道:「打发人到咸福宫,请德妃过来坐坐。」春雨便应声出去传话。
过得片时,德妃过来,与皇后见礼过。后妃二人在明间内密密的谈了些话,吃了两壶雨前龙井,德妃方才离去。
到得晚间,坤宁宫里摆了饭,萧清婉打发人到养心殿接了赢缊回来。赢缊回来时已在奶母怀里睡熟了,问了跟着人,才知他已随着皇帝在养心殿吃过了。当下,萧清婉叫宫人将太子抱回屋里去安置,自家吃了饭。
那宋芳初离了御花园,遇上陪自己出来的宫女,便跟着一道回了储秀宫。
入得宫内,储秀宫的掌事宫女董金芝迎上来问道:「姑娘跑到哪里去了?叫娘娘打发了许多人一地儿的找!」宋芳初敷衍了几句,便入内见了惠妃。
惠妃穿着家常衣裳,满脸病容,虽还只是初秋的天气,却早早戴上了卧兔。宋芳初行礼参见过,立在一边陪笑道:「表姐今儿身子可好些?」惠妃笑了笑,轻声说道:「还是那么着,身上一阵阵儿的发冷。」宋芳初伶俐回道:「表姐怎不叫他们生个火盆上来?这屋里也暖和些。」惠妃淡淡说道:「你当这是咱们家里?凡事都由着咱们来?」正说着话,外头一宫女进来,在惠妃耳边说了几句。
惠妃点了点头,叫那宫女下去,便望着宋芳初问道:「见着皇上了?」宋芳初听问,先是一怔,继而红着脸点了点头。惠妃又问道:「觉得如何?」宋芳初含笑不答,惠妃见了她这模样,又淡淡问道:「听闻是也见着皇后了,又觉得怎样呢?」宋芳初脸上一白,更说不出话来了。
便在此时,御前太监总管张鹭生过来传旨,宣称皇帝钦点宋芳初入园陪伴嫔妃。惠妃领旨已毕,便望着宋芳初笑道:「你倒是有福的,一眼就叫皇上瞧中了。」宋芳初本自心中高兴,但一想及皇后那精明犀利的样子,登时便泄了气,低声说道:「表姐,我怕。」惠妃软声道:「你不用害怕,虽则她是中宫,但说到底这后宫中还是皇上说了算。此次游园,她又不去,正好是个空子。若是你能得了皇上的宠爱,还用的着怕她么?表姐在这宫里,处处受人所制,时常受她欺凌,可指望着你争口气呢!」宋芳初年纪虽幼,却是个心高气盛之人,又自负美貌,听惠妃如此一说,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当即点头应下。惠妃又在这里教她御前应对服侍等诸般事项。
翌日醒来,天色大亮,她正在妆檯边坐着梳头,宸贵妃便自外头匆匆进来。见了屋里的情形,宸贵妃笑道:「妹妹睡得好自在觉,这时候才起来!」萧清婉让宫人看座,说道:「姐姐来的这般早,有事么?」宸贵妃说道:「前朝出事了,你可知道么?」萧清婉笑道:「姐姐这话可奇了,我不过才起身,哪里会知道?又不是长了顺风耳的。」因问道:「什么事?」宸贵妃便道:「今儿皇上下了朝,就在养心殿摔东西,骂宫人,把张鹭生急的了不得,遂求了我过去开解。我进去陪皇上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