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倒让萧清婉听得甚奇,不禁笑道:「原来夫人是个女中豪杰,本宫倒是失敬了。」唐夫人连称不敢,又说道:「唐宝林入宫也好一段日子了,这段时日她在宫里生的这些故事,娘娘该看在眼里。娘娘是最聪慧不过的一个人,她骨子里是些什么,还看不出来么?」萧清婉听了,倒没话可讲,只好笑道:「夫人这样的脾气,真是世上少有的。」唐夫人说道:「妾身鲁莽,让娘娘见笑了。」萧清婉既已问明了唐家的意思,心中欢畅,便同唐夫人说了散碎笑话。看看时候不早,便送她离去。
待唐夫人临去之际,萧清婉在门上忽又笑着说道:「听闻府上的婚事办得很是风光,这也是好事。然而热闹过了头,难免叫些小人出去乱说,也是不好。」这唐夫人虽是个风雷一样的性子,究竟是深宅大院里的妇人,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当面也不提起,向着皇后道了告退,就去了。
送走了唐夫人,萧清婉又打发宫人到钟粹宫去请人。少顷,萧夫人同着皇宸贵妃一道过来了,母女三个好容易得见,自然有许多话说。萧清婉便向母亲问了家人安好等语,又叫奶母把赢缊抱出来给外祖母瞧,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坐着说话。
萧夫人看赢缊生得虎头虎脑,精神顽皮,在炕上呆着不肯安生,拉这个扯那个,又同他两个妹妹厮闹,心里十分喜欢,便说道:「太子也将满一岁了,该是学走路的时候了。」萧清婉笑道:「可不是呢,年里事情多顾不上。待过完年,就叫他下地。只是一件,这孩子太顽皮了,每日睡在床上还不肯老实,这要下了地不知要闯出多少祸来。皇上又喜欢他,凡事都惯着。当着皇上面前,我连管也不敢管了。日后宠坏了,可怎么好呢。」宸贵妃接口笑道:「我说你也是多想,皇上疼惜孩子还不好么?定要弄得跟襄亲王当年一样,你就高兴了!宫里多了这三个孩子,就是三皇子赢纪,皇上也不大见面了。那孩子昨儿还在我跟前撒娇,说他父皇不要他了呢。」萧夫人倒说道:「管教孩子可是不能大意的,许多毛病就是这么大点时养成的。这个时候不改,到了大时可就更难管了。只是皇上只顾娇宠孩子,娘娘也是不好办,怎么好呢?」萧清婉说道:「还能怎么样,我把心操碎罢了。」说毕,又去逗那孩子。
赢缊倒好似知道在说他一般,将头转了开去,理也不理。让众人笑了好半晌。
萧清婉因听宸贵妃说起赢纪埋怨一事,便说道:「有日不见老三,他还好么?怨怼的厉害?」宸贵妃笑道:「你得风就是个雨,不过是小孩子撒娇怨大人不宠罢了,能有些什么?」萧清婉摇头道:「姐姐不知,这要放在寻常人家,自然是小事。然而谁叫他们长在皇家,略有些苗头,保不齐就叫那些别有居心的人给唆使坏了。缊儿见坐在这位子上,凡事是不敢有半点闪失的。就是有苗子,也得掐了我才安心。」宸贵妃见她如此说,便问道:「那你说怎样?」萧清婉想了一阵,笑道:「这事儿倒不算难办的,我自有主意。好在姐姐说了,不然我还不知情呢。」
说着话,外头宫人进来回话道:「信陵侯夫人要离宫,前来辞别娘娘。」萧清婉微微一怔,说道:「她还没走么?我只道她已经走了呢。」萧夫人在一边说道:「这信陵侯夫人,就是那小名儿芳华的咸懿郡主?出了阁,出落得倒越发好了,我才从你姐姐宫里过来,见她正往储秀宫那边去,险些认不出来,倒是好个齐整模样。」
第二百二十章
萧清婉听了这话,便问道:「她往储秀宫去做什么?倒没听说她与惠妃有什么相交。」一言未休,便向来人命道:「宣。」
少顷,那赢芳华款步上堂,向皇后并皇宸贵妃见礼已毕,又向萧夫人招呼了一声。自打荣亲王伏诛之后,她再不曾入宫。即便逢着节庆按制须入宫朝拜皇后时,也总推病痛,告假不来。故而萧清婉与她也是许久未见,今日逢上,细细一打量,果然如萧夫人所说,比先时候出落了好些,肢体丰艷,脸媚眉弯,颇有风致。遂开口笑道:「郡主许久不见,身子一向可好?总听底下人说夫人抱恙,想要打发人去瞧瞧,却又忙着顾不上。」赢芳华浅浅一笑,回道:「妾身区区贱躯,何敢劳娘娘挂心?娘娘宫务缠身,又生养了太子,最是忙碌的时候。能有这份心意,妾身已是没齿难忘了。」
萧清婉笑道:「到底是出了阁的人,越发的出息了,口齿也比往常利落多了。怎么不常往宫里多走动走动?论起来,咱们也还是有服之亲。」赢芳华含笑道:「妾身也想进宫与娘娘请安,只是这身子每被疾病缠绕,这一年来总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多些。就是硬扎挣了过来,病怏怏的,也是扫了娘娘的兴,倒没得让娘娘沾了病气,故而不曾过来。」萧清婉点头说道:「年纪轻轻,倒要好生保养着。你还没生育,若是落了什么症候,却不好了。有些什么不好,只管传太医过去伺候就是。」说了些话,因就问道:「听闻你才从储秀宫过来?」赢芳华道:「正是,与惠妃娘娘说了会儿话。」
萧清婉笑问道:「倒是说些什么?却不知原来郡主同惠妃交好。」赢芳华笑道:「也谈不上深交,只是妾身未出阁时,同这位娘娘有些往来。今既进来,少不得过去走走,以示问候。我们也只是说了些閒话,并没别的。」萧清婉点头道:「惠妃也是身子不好了一向,病中多烦闷。你既同她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