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六月份上,雨水颇丰,那黄河大水自古以来便是常有的天灾。今年碰上雨水丰沛,到六月下旬,上游连降了五日的暴雨,果然决口发涝,那沿河几省,尽皆遭了水灾。黄河沿岸,只见逐浪排空,黄汤过处,冲毁房屋,人畜牛马,损失不计其数。更兼洪涝过处,必发疫情,一时饿殍遍野,哀呼震天,流民四处逃难,竟有不少人流落至京城。灾情之重,震惊朝野。
作者有话要说:朱砂这个东西,其实中医里是一直在用的,的确有安宁的功效,但是这是个需要遵医嘱的东西。吃多不仅弄伤肝肾,还会损伤中枢神经。
所以药不能随便乱吃哒~
第一百五十章
黄河泛滥,致使沿河几省民不聊生,难民四处流落,便是连京城这等繁华之地,街头巷尾亦有不少流民卖儿鬻女、沿街乞讨。皇帝下旨自国库中拨银七十万两,又自粮库抽调大批粮食,用以赈灾及安顿流民之需,并着令工部、户部共同协理办差,宰相萧鼎仁统领协调此间事宜。
萧家在京中设有粥厂,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开棚施粥,今遇着天灾,更改为每日施舍,又在京郊购置了场院农舍,以作流民容身之所。那流民中听闻有这等好事,便都来投奔,虽不能尽数收容,却也周济了许多。这些人既脱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境况,自也感恩戴德。
六月中,赢烈既忙于前朝军务民生,那选秀一事又到了殿选一节。一时间忙的j□j乏术,无暇到后宫走动。
一日,萧清婉清晨起来,微觉有些凉意,开窗视之,见院中苔泥青润,松柏苍翠,原来昨夜五更天时分降下了几点雨。守夜的春雨见皇后醒来,连忙上前服侍,又招呼外头宫人进来伺候。
萧清婉梳洗已毕,用过早膳,赶着早间凉爽,就说到院里走动走动。绛紫取了青缎斗篷上来,要与她披上。萧清婉道:「本宫身上燥热,就想到外头吹吹风,不披这个也罢了。」绛紫说道:「昨儿夜里下了场雨,外头风凉,娘娘还是小心些好,别图凉快让风扑了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萧清婉听她这样说,便任她披了。绛紫一面繫着带子,一面道:「因为下了雨,那青石子儿路上起了青苔,滑溜溜的,怕娘娘滑倒。不如别往院里去了,宁可在廊上坐会儿也罢了。」萧清婉笑道:「哪里就到这样了,留着神儿也就是了。本宫心里要出去走走,再说王太医也嘱咐了,日日不动弹对养胎不好。」绛紫听闻,便也不劝了,替她打理了穿戴,又j□j雨跟着,就出去了。
迈步院中,果然微风徐徐,水气盈润,花草清香,扑面而来,直叫人心胸为之一畅。萧清婉叫绛紫扶着,在院里缓步走动,看了些新开的应季花朵,又见阶前一株榴花经雨盛开,艷红似火,心里喜爱,遂挪步上前,举手掐了一枝,簪于髻上。春雨在旁瞧着,面上堆笑,嘴里就说道:「今年满宫里的石榴,唯独咱们这儿发芽的最早。奴婢早先看着,心里就琢磨着莫不有什么喜事,果然就应在娘娘这肚子上了。」萧清婉听这话甚是舒心,便也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春雨又道:「奴婢可不是胡说的,这宫里谁不知道,石榴多籽,有多子多孙的意味。故而各宫室里都多有栽种,但是唯独咱们这儿的今年开得最好。可不就是石榴与咱们报信儿了么?」绛紫接过话去,也说道:「可不是,去年娘娘进宫的时候,这坤宁宫的石榴树上,就结了许多果子,便是个吉祥的兆头。果然娘娘进宫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正当这三人说笑之际,前头穆秋兰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内侍省总管夏公公打发人将殿选出的秀女名册送来了,娘娘可要看看?」萧清婉听过,便点头笑道:「说起来,昨儿是殿选的日子呢。听闻皇上一大清早就在御花园里,直到日落时分,挑的眼都花了。也难为那些秀女,在顺贞门外,站了那么久。」春雨为人伶俐,这样的事儿也一早去打听了些来,遂说道:「是呢,昨儿奴婢听御花园伺候的宫人说,有一个竟然在皇上跟前就晕倒了,让太监们给抬到后头去,太医救治了半晌才醒过来。别人都等着看笑话,皇上却怜她身子怯弱,竟给留下了,也是意想不到。」萧清婉一听此事,便来了兴致,问道:「那想必模样是不错了,可打听到叫什么了?」春雨皱着眉头,想了半日,方才答道:「好似姓唐,叫……叫唐玉莲。」
萧清婉菱唇微勾,便向穆秋兰道:「去瞧瞧。」说毕,便叫人伺候着,回去了。
回至堂上,萧清婉命人在廊上放了把椅子,她自家就在房檐儿底下坐了,又吩咐春雨取那册子念来。春雨手捧名册,立在廊下,张口便念道:「怀化郎将武潇廉之妹,武韵蓉,年十五;忠武将军章远华之女,章媛,年十六;兵部尚书周斌之女,周絮儿,年十六;崇州刺史刘孟德之妹,刘秀春,年十七;虎赉将军唐徊秉之女,唐玉莲,年十五。」萧清婉听到这儿,便即打断道:「这个唐玉莲,就是御前晕倒的那个?」春雨点头道:「正是。」萧清婉便轻轻一笑,道:「将门虎女,竟如此娇柔,当真让人另眼相看。」穆秋兰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只怕是……」萧清婉挥了挥手,便笑道:「本宫心里清楚,她能进宫,一多半的原因都在她的家世。但是此女,却是有些意思。」说毕,便示意春雨接着念。
春雨便荡荡如流水般的直念到底,此次选秀入选者共计二十七人。萧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