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第三日,依着婚嫁风俗,司徒仲乘了马,备了一份礼品,赢芳华乘了车,众奴仆开道,呼喝着往荣王府回门。
至荣王府上,新人拜过了荣亲王,赢芳华便自往里头去见母亲。荣亲王与司徒仲在正堂上叙过礼,便分宾主坐了。荣亲王本对这女婿看不入眼,但到底已是明珠暗投,于之无奈了,待要说些什么,却想想噜苏也是无益,一时竟找不出话来。那司徒仲也是自知高攀了这门亲事,这位岳父又是朝野有名的厉害,哪敢任性畅谈,只是正襟危坐恭聆教诲。翁婿两个,对坐了半日,竟是不发一言。好在恰逢丫鬟端了茶水上来,司徒仲伶俐,起身亲手端了一盏奉到荣亲王跟前。那荣亲王也便就岸停船,接了茶碗,抿了一口,开口道:「这是今年新贡的庐山云雾,最是香高味浓的。芳华在家时,就喜欢吃这个。你府上当还没得着,走时带去些,省她念想。」司徒仲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又笑道:「小婿虽暂没得着,但再过一月也就分得了的,不敢掠岳父大人所爱。」荣亲王却摆了摆手,随口道:「茶这东西,是新鲜的最好,隔上一月就有了陈味儿了。你又为品阶所限,能够分得的也就有限,那品质哪里及得上这里的?再者,也不为给你的,是给芳华带去的。」司徒仲面上还是笑着,说道:「那小婿便谢岳父赏赐。」
两人坐谈了片刻,荣亲王见司徒仲谦恭有礼,又兼仪表不凡,心中郁结便也解了几分,就与他携手说些朝政事宜,又勉他上进,司徒仲也都点头称是。翁婿两个在堂上谈的畅快,后头荣王妃见了赢芳华,也是拉着手问长问短,生恐这千金娇女受了什么委屈。然看赢芳华那为新妇的娇羞不已又喜不自胜的神态,便也大致明了了。又过了些时候,司徒仲也进来拜见岳母。荣王妃究竟是人母,见这小两口相处得意,也就暂不想那许多个了。这日,这对新人在荣王府上盘桓至晚,方才赶在宵禁之前回府。
又隔几日,因是皇帝赐婚,这二人又进宫面君谢恩。咸懿郡主拜谢了皇帝,便入坤宁宫面见皇后。
萧清婉在坤宁宫正殿见了她,看她今日虽一身命妇的装束,打扮的却是眉黛远山,桃腮杏脸,那眉眼之间更自有一番风流态度,比之往日大不相同。遂笑道:「郡主出了阁,倒比往常见时更显娇俏了。想来夫婿是极合心意的了。」赢芳华含羞笑回道:「娘娘说笑了,不过是因想着今日进宫得见娘娘玉颜,心里欢喜。」说毕,她略停了停,又小声笑道:「妾身听闻,娘娘自进宫以来,也是一日出落的比一日好,想必也是同皇上琴瑟和谐的缘故?」萧清婉听说,便向堂下坐陪的几个妃嫔笑道:「听听,这嫁做人妇的就是不一样,郡主说话比往昔是越髮长进了。」底下妃嫔连忙陪笑称是。
宸妃便道:「听闻郡主出阁那日,京里出了桩故事,不知郡主是否听说了?」赢芳华知宸妃乃皇后亲姊,又是宫里得势的宠妃,便回道:「妾身不知,还望宸妃娘娘赐教。」宸妃便笑道:「本宫也是听人说的,要是说错了,郡主也只当听个笑话。郡主出阁那日,虎赉将军的独子,昭武校尉唐万里在城西一间酒楼上吃酒,吃得酩酊大醉,在街上滋事,与人殴斗,被官府拿了去。还是唐将军亲自去保了出来的呢。」赢芳华一闻此事,便知宸妃所指为何,她虽曾与唐万里有亲事之约,但也只是长辈作伐罢了,她自身于此人倒并没几分情意。如今听人提起,少不得说道:「听闻唐公子也是个稳重之人,竟会如此鲁莽,真叫妾身纳罕。」宸妃见她不兜揽,便笑笑不言语了。
萧清婉同赢芳华说了些话,又使宫人将贺礼拿了出来。赢芳华连连推却道:「成亲那日,已蒙皇上、娘娘厚赏,哪里再敢领赐?还请娘娘收回,妾身受之有愧。」萧清婉笑道:「那一份是皇上携带本宫送的,倒都是皇上选的,不过写了本宫的名字。这一份才是本宫自己要贺你的。难得本宫见你投缘,总想和你亲近。前番下元酒宴,又拖累了你落水,总是对你不住,就给你个双份,也不为过。」赢芳华本不善这来往言辞,又看皇后执意,便叫跟随的丫鬟收了,福了福道谢道:「妾身却之不恭,谢娘娘厚爱。」
待送走了赢芳华一行,那座中相陪的妃嫔也各自告辞离去,萧清婉着宫人收拾茶食,宸妃望着她笑道:「瞧那郡主这幅样子,你做这大媒,倒是做到她心坎里去了。」萧清婉笑道:「司徒仲只是个閒散侯爷,就赐婚加封,也不过是一介閒职,说出来好听罢了。娶了这样一个妻室,哪敢不供着呢?这也罢了,就只那个唐校尉,委屈他了。」宸妃笑道:「这有什么,你再做次媒人,指个妙人儿与他也就是了。」萧清婉听这话似有弦外之音,便笑问道:「姐姐既这般说,莫非姐姐心中已有人选了?我虽曾与皇上提过菱郡主,但因事务繁多,皇上一时也没顾上与安亲王提,还没个定数。」宸妃起身,走到她座前,低声道:「咱们府上见放着个,妹妹怎么就想不起来呢?」萧清婉立时便醒悟,沉吟道:「姐姐的意思……」宸妃说道:「你素来的心事,我也知道些个。你既然愁军中无人,见放着大好的时机不上,倒推出去?」萧清婉听了,却不言语。宸妃见她不说话,便道:「你心里是个什么主意,倒说句话啊。」萧清婉颇为踌躇道:「我倒不大愿将心蕊推出去。你我这般,已是无法之事。但心蕊……我还是想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