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满面关切道:「主子见怀着身孕,这宫里的日子又不好过,一时糊涂又或转了性子也是有的。也是妹妹素日里服侍不上心,屡屡为小事让主子烦心之故。妹妹如今且宁耐上几日,过段时日,待我在主子跟前说上几句,还叫妹妹回去。」翠儿忙连声道谢,又道:「万事托赖姐姐了!妹妹日后,只指着姐姐。」二人说着话,就走到了正堂外,便住了话头。巧慧接过托盘,两人就散了。
再言萧清婉吩咐穆秋兰打发了娇红出去,太医蒋世成便来请脉看诊。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蒋世成便隔帐说道:「娘娘贵恙,已是好了j□j成了,只还需静养几日。臣将方子上的用药,改轻几分,再添几道药膳给娘娘进补。」萧清婉笑道:「本宫生这病,劳烦蒋太医了。」蒋世成连道不敢,留了药方便去了。萧清婉便令绛紫将药方交予外头的掌事太监李明贵,正自吩咐着,穆秋兰便进来了。
萧清婉见她走的一头汗,脸上红红的,遂问道:「什么事儿?走的这样慌!」穆秋兰见房中别无外人,便回道:「奴婢自内侍省过来,倒听见一桩事。皇上今儿下了朝,就将二皇子传进了宫,叫到书房,训斥了好半晌功夫。就下旨叫他到奉先殿上跪着去了,竟连时辰都没限,只说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放他起来。」萧清婉不觉一怔,道:「这没头没脑的,倒要跪到什么时候?」便问道:「皇上没说是为什么事?」穆秋兰道:「奴婢有向张公公打听,张公公起先不敢说,落后在没人处儿悄悄告与奴婢,竟是为了赵文广那事儿!」萧清婉一阵诧愕,立时便反问道:「这事儿同他又有什么相干了?」穆秋兰便凑在她身畔,低声道:「好像说是二殿下在外头散布谣言,将此事传的满城皆知,皇上怒他玷辱皇室颜面,这才降下雷霆震怒。」
萧清婉心内暗惊,暗暗叫苦道:我说这事儿怎么传的这样快,原来是他在后头搓弄!你好好的,平白沾手这事儿做什么!既做了,又不机密,叫人察觉出来。皇上本就恼你,你又做出这样的事,可叫人怎么救你!这般心里思来想去了一番,又起身在室内转了几圈,便道:「去厨房让炖些滚烫的姜汤,再配些粥菜点心,拿小火煨着。到了傍晚,看看饭时,就给他送去。」穆秋兰赶忙道:「娘娘,皇上本不疑心娘娘同此事有所沾染,娘娘何苦自己撞上去?再者,皇上正恼着二皇子,娘娘偏这时候去向二皇子示好,岂不惹皇上见怪?」萧清婉沉声道:「你自管去,本宫自有道理。」穆秋兰见皇后蛾眉微蹙,面沉如水,情知说也无用,只得走去铺排。
一日无事,至傍晚时分,穆秋兰便亲带了两个宫人,盛了皇后吩咐的吃食往奉先殿去。行至殿前,守门的卫士听是坤宁宫里派来的,自不敢阻拦,且皇帝又并没旨意不许人探视,就放了她们进去。穆秋兰便叫那两名宫女在殿外候着,自己进去了。
入得殿内,但见殿上燃着许多灯烛,将此处照的恍如白昼,历代列圣列后龙凤神宝座设于殿上,地下是金砖铺就的浑金莲花水草纹天花,灯火之下,甚是威严壮丽。
二皇子赢绵就跪在祝案跟前,上身儿立的直直的。
穆秋兰上前,先与皇子叩拜行礼。赢绵识得她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女,遂开口道:「皇后娘娘使你过来,是有话说?」穆秋兰回道:「是娘娘让奴婢给二皇子送些吃食,天气寒冷,娘娘忧虑二殿□体,特特让厨房给殿下炖了姜汤。」赢绵半日才笑道:「难得娘娘还记挂赢绵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皇子。」穆秋兰微笑道:「殿下这是什么话,娘娘既为中宫,母仪天下,殿□为皇子,娘娘关怀殿下亦在情理之内。何来上不上檯面一说?殿下这话,未免糊涂。」赢绵一笑,道:「东西放下,无事你便回去。上覆皇后娘娘,说赢绵叩谢恩典。」穆秋兰又道:「临来时,娘娘有句话要奴婢捎给殿下——放心罢。」赢绵微怔,随即顿悟,道:「那你也替我捎句话回去——赢绵自作自受,娘娘无需心有不安。娘娘且珍重自身,勿以赢绵为念。日后倘或娘娘有用得着赢绵的地儿,自管打发人来说便是,赢绵无不听命。」穆秋兰一一记下,又拿出那汤饭来,看着赢绵吃了,才收拾了回去。
回至坤宁宫,御前已传了消息来,言皇帝晚间过来用膳。萧清婉正吩咐厨房造春饼小菜,见她回来,便挥退了宫人,问道:「话带到了?」穆秋兰道:「带到了,殿下又捎了几句话与娘娘。」便将那几句话复述了一遍。萧清婉便听了,低着头默默不语。穆秋兰在旁瞧着,心内着实忧虑,禁不住道:「娘娘,奴婢有话要劝娘娘。」萧清婉却莞尔道:「本宫知道姑姑要说什么,姑姑却也放心,本宫绝无那悖坏人伦颠倒纲常的念头。」言至此处,她又轻嘆了一声,道:「只是要本宫瞧着他受苦遭罪,却袖手旁观,也是不能。」穆秋兰闻言,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娘娘留神皇上晚上过来问话。」萧清婉微微颔首,道:「叫文燕绛紫过来,给本宫梳妆罢。」
到得晚间,赢烈果然来了,萧清婉淡妆相迎,二人便携手在明间内坐了。
赢烈见宴上除一应宫例菜餚,还有许多水晶小碟儿盛着的小菜,诸如乌鱼片、瓶儿菜、香苣、虾仁、水晶肉、杂拌火腿丝等各样菜蔬下饭,约莫总有十几样,都细细的切了丝。一旁一方五彩绘鸾凤陶瓷盘里,迭着高高的春饼,雪白细腻。赢烈看了一回,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