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表自贵妃去后,萧清婉又料理些杂事,便也起驾回宫。
回至坤宁宫,打听得皇帝已去了养心殿,她便吩咐道:「皇上今日心烦,去对小厨房说,炖碗安神汤送到养心殿去。」说着,又道:「打发人去掖庭局,告诉掖庭令,细细的审问红儿,务必水落石出。再多找几个人看着她,不许她寻死。再叫他们带了人去太医院,将徐良生前一应物事都查封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头人得了令,各自办差不提。旁的人见皇后脸色不好,各自凝神屏气,唯恐一个不慎火烧到自己身上,堂里一时静悄悄的,没半点人声。
萧清婉吩咐了这几件事,才走回内室,青莺明月上来替她脱了袍服凤冠,一一收好。她便盘膝在炕上坐了,出了半日神,才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委实凶险。」穆秋兰见她开口,才说道:「奴婢也握了一把子冷汗,那王太医,娘娘事先打点过了的?」萧清婉摇头道:「他是御前的人,又老成持重,本宫不敢贸然打点。所以此事当真奇了,贵妃既要害本宫,岂有不将事情做全套了的。梁美人小产,必然是她下的蛆,那碗鸡汤也必是下了药的,怎么王旭昌竟说梁美人是伤神滑胎,那汤水也无异?他究竟为何要助本宫?」说着,又问道:「莫非他以往与贵妃有什么过节?」穆秋兰凝神道:「他是答应皇上的人,宫里无人敢轻易得罪于他。也自来不见他偏帮过谁,故而皇上对他的话是极信的。贵妃想来也是料准了王太医必会如实禀告,才会行此计策。」萧清婉想了一回,道:「虽无事则好,还是想不通。待这事了结了,叫他过来替本宫把脉,问上一问罢。」穆秋兰颔首应了,一旁明月道:「娘娘何不即刻就叫了他过来?」萧清婉一笑,道:「现下急慌慌的传了他来,倒显得本宫与他有什么勾连,着急忙慌的要商议呢。反惹皇上疑心。」
正说着,宫人进来奏报,道:「宸妃娘娘来了。」
原来萧清婉早吩咐过宫人,但凡宸妃过来,只要皇帝不在亦或里头方便,则无需请见,只通传一声便可。当下她便叫青莺去炖茶,又因是自家姐妹,也不起来穿衣戴冠,就这么在炕上坐着,等宸妃进来。
第91章 私语
片刻功夫,但听一阵裙子响,宸妃便带着怀星进来了。此刻萧清婉已卸了一应装饰,且无心妆扮,好在自家姐妹,并无那许多顾忌,当下只起身见礼过,便分宾主在炕上坐了。明月端了两盏茶上来。宸妃接过茶碗,见是洞庭碧螺春,便笑道:「还是在家时的口味,多咱也不见改。」萧清婉道:「姐姐这时候过来,该不是喝茶的?」宸妃浅浅一笑,道:「今日的事儿,我已尽知了,妹妹虽受了惊吓,却并未遭受连累。倒是贵妃,损兵折将,该很懊恼了。」萧清婉听说,就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你是不知,今日延春阁中实在凶险,若非太医王旭昌回护于本宫,只怕此事不得善果呢。」宸妃笑道:「我自然知道,那鸡汤并无异处,王旭昌又是个有一说一的脾气,我却怕些什么?只是让妹妹白白受了些惊吓。」萧清婉听她话里有话,便对穆秋兰道:「本宫昨儿说的封下的那四匹绸缎在哪里?还不去取了给怀星拿上。」穆秋兰会意,便领着几个宫女出去了。
萧清婉便问道:「姐姐这意思,是一早知晓了贵妃在那鸡汤里使了坏?」宸妃笑道:「你还记得重阳那日吃酒席,梁美人带着的那丫头么?」萧清婉细想了一番,模模糊糊的倒想起了那日的一些事儿,便道:「宫里哪有清净的时日,我怎记得那许多宫女太监!倒似有这么个人,贵妃还为了她和姐姐绊了几句嘴,说是她宫里打发出去的。」宸妃道:「还真是她宫里打发出来的。那日我来你这儿,路过御花园,就见着钟韶英带着几个人从长春宫出来,抬着那丫头。一问之下才知,她原是贵妃屋里伺候的人,失手砸了贵妃极喜爱的一个茶盅子,叫贵妃罚着在雨地儿里跪了一夜,发了热,就打发出来了,说要送到浣衣局去。我见她已是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真要送到了浣衣局,怕不几日也就没了这条命了,又因她是贵妃宫里打发出来的人,难保不知道些什么。便使了个巧,同贵妃说了,调了她到我宫里去。炖汤餵药的调理了几日,好容易好了,我就叫到了跟前儿使唤。她自知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心内又恨极了贵妃,听话的很,凭我问什么,没有不说的。只是贵妃素日里是极谨慎的,但凡有事便将他们都支使了出去,只留下文喜文乐两个心腹。长春宫里的秘事,她不知道些什么。倒是偶然一日在西暖阁外倒茶吊子,模模糊糊的听到里头贵妃同人商议,给梁美人饭食里暗下堕胎药,听那答话人的口音,便是日常随侍在梁美人身侧的红儿。她听了那话语,便慌了神儿,回身要走,迎头又撞上文喜从里头出来。见了她倒没别的话,只是打发了差事。自那之后,贵妃却将她叫到了近前服侍,每日里却是好言相待。没过几月,就出了那事儿,想来是贵妃早已疑了她,使了法子要治死她。」她一气儿说了许多话,就觉得口干,便端了茶碗饮了两口。
萧清婉听了这番话,便已猜着了七八分,便道:「姐姐听到了这桩事儿,就把这丫头送到了梁美人那儿,好做个眼线内应。只是姐姐也该对我说一声,倒叫我蒙在鼓里,今日又白白担了惊怕。」说着,又淡笑道:「莫不是姐姐素日里觉着我行事粗糙,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