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明月才往钟粹宫去送了趟东西,回来就见绛紫一个人在穿廊上坐着发怔,便上前推了她一把,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坐着不言语?」绛紫见是她,起来笑道:「姐姐回来了,姐姐坐。我才瞧着笼里的翠鸟好看,就看住了,没瞧见姐姐过来。」明月不坐,只是笑道:「你没事,怎么不去和文燕作伴?横竖今天不该你们当值。在穿廊上坐着,风再给吹病了。」绛紫道:「娘娘叫了文燕在里头说话呢,我没事就出来走走。」明月听了,就不语了,好半晌才道:「往常也没听说文燕会梳大的髮髻,娘娘怎么忽喇叭的想起来叫她去梳头?」绛紫是实诚人,便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明月便道:「原是这样,她既梳得好,娘娘用着她也是她的造化。只是她不该抢了妹妹你的差事,踩了你上去,只叫我瞧着替你不平。」绛紫却笑道:「什么抢不抢,都是一般的伺候娘娘。我也梳不好头,屡屡惹得娘娘烦心。如今她能领了这差事总好过娘娘每次都自个儿动手,我也乐得清閒呢。」明月道:「妹妹真是好心性。」
正说着话,文燕便从后头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见着绛紫便说道:「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地里寻不见。」绛紫问道:「你寻我怎的?」文燕走了过来,同明月见过,道:「娘娘才赏了一盘桃花糕,我想着给你端去,你倒不在屋里。」说着,又让明月。明月笑道:「我不吃,妹妹们自在享用罢,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我还要去回娘娘的话,就不陪妹妹们了。」说毕,就去了。绛紫便拈了块糕吃了起来,文燕却瞧着明月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
正是谁人借得针与线,就地穿起是和非。
第84章 红墙内外
明月别过二人,便去了东厢房回话。才进暖阁,就见萧清婉倚着板壁打起了瞌睡,便笑道:「娘娘乏了?看了这会子的帐,是劳神了呢。」萧清婉睁眼瞧见是她,便也笑道:「外头起了风,屋里有些凉浸浸的,就叫她们给笼了个火盆,谁想让热气一烤,就泛起困来了。你过去时,姐姐怎么说,可好些了?」明月回道:「奴婢去时,娘娘还在床上睡着,气色却比昨日好了些,抱月说太医开的方子,照着吃了四五剂下去,夜里也睡安稳了。见奴婢过去,宸妃娘娘还起来说了会儿话,叫奴婢上覆皇后娘娘,还多谢娘娘这些日子每天一趟打发人去,待她大好了就过来。」萧清婉听了,点了点头。一旁剥着果皮的穆秋兰道:「这段日子气候不好,乍暖乍寒的。前儿宸妃娘娘过来说话,奴婢在旁瞧着就觉得她面色不大好看了,果然夜里就病倒了,连着几日都起不来床呢。娘娘也该留神些。」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姐姐的身子,素来孱弱,在家时也闹些小病小痛的,本宫倒是不怕。说起来,既是天气不好,那两个怀着孩子的怎样了?」穆秋兰连忙回道:「午饭前,王太医来了一趟,恰逢娘娘去御前伴驾,就叫奴婢捎话给娘娘,说文淑容身子安好,胎像稳健,教娘娘安心。」萧清婉颔首道:「这样的事儿,往后还是早早的告诉本宫一声的好,不然只是心焦。」因又问道:「那梁美人呢?她身子也重了,连日少见出来,又不是王太医看着的。」穆秋兰道:「王太医是太医令,他既没说什么,想必并没别的事。」
萧清婉拿起火盆旁放着的火钳,戳了下火盆里的碳,盆里的炭火便猛地蹿了一下,唬得明月忙道:「娘娘躲开些,仔细焦了头髮。」萧清婉淡淡道:「天冷了,是该加把火了。」便又对明月道:「这儿不必你伺候了,下去歇着罢。晚些时候就叫了文燕、绛紫过来当值。」明月便应诺去了。
穆秋兰听出皇后话有所指,待明月出去,便问道:「娘娘,可是张公公那事儿有信儿了?」萧清婉只笑着道了句「张家的人已经进了京了。」便不语了。
那明月出了东厢房,看看时候还早,便回了住处,也只是呆着,就想着往后头园子里去走走。才踏进园里,远远的便见玉秀同着两个宫女在杏树下头立着说话,她便走了过去。才走至近前,便听一宫女道:「如此说来,如今倒是文燕姐姐在娘娘跟前更得脸些了?」玉秀道:「那是自然,咱们娘娘是个爱体面的人,各宫的娘娘都说文燕姐姐梳得髮髻好看,比明月梳得还好呢,娘娘岂有不高看一眼的?」另一宫女道:「咱们都是在后头做粗活的,到不得主子跟前,往后娘娘面前还要多靠姐姐提携了。」玉秀笑道:「那有什么,只是你们也得多长个心眼儿,知道该往谁那儿使劲儿才是。明月不是个容得下人的,凡事避开她些,倒是青莺姐姐并文燕姐姐还好些。」她说话时,正背对着明月,那两个宫女也只顾低头说话,不曾瞧见明月过来。
明月就立在十几步外,将她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不住的冷笑,冷眼细瞧了瞧,见那两个宫女一个叫金橘,另一个j□j杏,都是皇后放了话,穆秋兰特叫来与玉秀打下手的。当下,她快步上前,口里就说道:「原来几位妹妹眼里,我是容不得人的。」那三人不防她忽然走来,都唬了一跳。那玉秀早惊得面无人色,只是强笑道:「姐姐今儿当差,怎么不在前头服侍,倒走到这儿来?」明月冷笑道:「锦儿妹妹如今是对前头的事儿越发上心了,连我们几个谁该当差都记得一清二楚,倒比自己的差事还仔细。我才从廊上过来,见着几个鸟笼子的棉套子都不好了,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