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燕将那些叶子窝在手心里,便笑道:「也没什么,是我小时候的一些上不得台盘的玩意儿。今日不该我当差,又没什么事,閒着就将它翻了出来。没想到久不做这勾当,竟手生了,编了半日也总是没个样子。」说着,就把草叶丢在了路边草丛里,起身说道:「姐姐不在前头服侍,来这儿做什么?」青莺见她问,便道:「还不是那苏修媛,閒的没事做了,忽喇叭的送了一碟子糕点过来。娘娘说不吃,叫我送到厨房去,我就过来了。」文燕问道:「娘娘不吃,不赏人么?」青莺道:「娘娘没说赏,只叫搁着,想是怕那吃食里夹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文燕听了,便低头不语。青莺见她如此,只道她是吓住了,便劝道:「横竖都是她们上头的事,咱们只低头听命就是了。」言毕,便又往前头去了。
文燕立在那儿,怔了一会儿,才俯下身子将那方才丢掉的草叶,捡了起来。
青莺走到上房,见皇后别无吩咐,就在门前立着听候传唤。
这一日除却些琐碎宫务,再无别事。到得晚间,坤宁宫里得了信儿,皇帝歇在了钟粹宫,萧清婉便独自用了晚膳,收拾着睡下了。
翌日清晨,宸妃侍奉着皇帝出门上朝去了,才在妆檯前坐着叫抱月怀星给梳妆打扮。抱月一面梳着头,一面道:「昨儿奴婢在旁听着,娘娘侍驾时好似不大高兴?」怀星也道:「皇上也是的,来了咱们这儿了,还是不忘提皇后娘娘。娘娘心里不自在,也是情理之中。」宸妃便斥道:「皇上又没说什么,要你们两个多什么嘴?!本宫知道你们两个心性儿,也罢了。换做旁人,还不说你们蓄意挑拨,拉去打死?」几句话呵斥的抱月怀星都噤了声,只低头做着手里的差事。
宸妃望着镜子,缓缓说道:「皇上待婉儿那样好,说不吃醋不在意,连我自个儿都不信。但那又如何?在这后宫里活着,皇上的宠爱是要紧,但不是最要紧的。婉儿来不来,宫里都有这么些女人,往后只怕还会更多。我能一时拢住君心,未必拢得住一世。多一个人,便是多个臂膀,遇上事也好过没人商量,自家胡乱拿主意。我们是一个娘养下的一道长起来的姐妹,同出一门,利弊相通。我不好了,她也不好。她若坏了事,我也没什么好处。比起外头那些不知底里的妃嫔,好上太多。再者我们两个后头还有一个偌大的萧家,有萧氏一族的族人。皇上宠与不宠,只关係我一人。这后宫能不能打理好,婉儿的后位能不能坐安稳,关係的可是萧氏一族。孰轻孰重,我心里明白。那些酸话,以后就别叫本宫听见,外头那些宫女太监,也叫唐姑姑好生管教着,谁再敢说出这些话来,本宫拔他的舌头。」抱月怀星低声应诺。
抱月又笑道:「皇后娘娘昨日打发人送来的那些珍珠,成色好极了。娘娘有几样珠钗也戴久了,不光鲜,就拿到了头麵坊叫新打几样簪环出来。便是皇上见不着,娘娘自个儿戴着也新鲜。」宸妃却沉吟道:「虽是本宫方才那般说,究竟也还该有个避忌。那些珠子,是皇上先赏赐了皇后的。她没戴出来,本宫也不戴。」
第78章 相求
宫中别无它事,萧清婉每日里只查看内侍省送来的帐务,或同宸妃一道商议宫务,倒也忙碌。忙里易过,转眼就过了两日。
却说这日一早,坤宁宫里才将早膳撤下,内侍省副总管夏长盛便来回事。萧清婉问明了各样事由,一一作了处置,就打发了他离去。却原来萧清婉自执掌宫务,便定了个规矩,每日巳时内侍省往坤宁宫奏报一日宫务,并呈递帐簿。那内侍省总管张福全因是贵妃提拔起来的人,忖度着不受皇后待见,恐来回话被寻事责难,就日日只推了夏长盛来回禀。那夏长盛往坤宁宫走了几遭,瞧出其中端倪,心里早另存了一段心思,张福全既推他出去,他自是打蛇随棍上,跑的越发勤了。
萧清婉打发了夏长盛出去,穆秋兰满面堆笑的上来添了茶水,道:「娘娘辛苦了一个早上,也该鬆快鬆快了。」萧清婉笑道:「这有什么,本宫在家时,那年中秋,母亲病了,姐姐又进了宫,家里的节庆预备,各公侯王府的礼节来往,都是本宫一人打理。眼下这点子事,又算些什么?」一旁青莺亦插口道:「那事奴婢记得,初时老爷不叫小姐管的——究竟是没出阁的姑娘,怕震慑不住。后来瞧着府里乱的不成样子,没奈何才叫小姐管了。虽是有那许多事情,又有许多宾客,又是送礼的又是回礼的,却再没乱了分寸。」萧清婉面上微红,笑而不语。穆秋兰说道:「虽也是娘娘能者多劳,只是娘娘府上竟没个姨娘能出来与夫人替替手的么?」萧清婉皱眉道:「也不是没有,只是没一个中用的,不是怯懦无用,就是庸碌不堪,即便有那么一两个略好些,又不知怀些什么心思,终究是不放心。」
穆秋兰又笑着低声道:「原是这样,人既不中用,换了就是了。娘娘觉得,这夏长盛可怎样?」萧清婉便一手托腮,说道:「人油滑些,倒还算听话,是个机灵的。」说着,便瞅着穆秋兰,道:「只可惜是一副贼骨头,本宫虽有心要在内侍省抬举个人出来,却也不能胡乱便安插,弄个淘气的出来,反倒是个祸患。且那张福全眼下并没个错处,也不好就换了他,反惹人动那唇齿。」穆秋兰低声称是。
众人正说着话,外头便报皇帝驾到,萧清婉整衣起身,走到门前,才跪下口称臣妾,便觉一股风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