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莺出去,宸妃才道:「今日倒是唱了出好戏,齐御女一提绣图,我就猜着了,只是我同娘娘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皇上跟前,倒不好开口了。」说着,又笑道:「娘娘又独自留下嫔妾说话了,也不避忌些,满宫里瞧着呢。」萧清婉道:「让她们瞧去,咱们之间,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又避着谁呢?可惜只除掉了一个齐才人,还没将她打进冷宫去!皇上竟也就这么算了,不往下细查查!」宸妃瞧着她脸上犹有不甘的样子,便笑道:「娘娘这急脾气是又犯了呢。」随即正色道:「今儿这事,你也瞧见了,皇上虽是宠着你,心里也还放着那许多人的。齐才人虽不算什么,贵妃一句脱衣杖刑就保了她的命,可见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萧清婉道:「虽则这事是齐才人生出来的,可她平日最奉承谁,满宫里谁是瞎子瞧不见也怎的?且不过是绺小小的线头,她怎能就揪着硬说里头用东西?略想想就知道必是有人先在里头动了手脚,依着我的意思,必要拿她去掖庭局拷问,定然揪出那幕后主使来!」
宸妃听着,就笑了,道:「娘娘还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行动就要杀伐决断。我听着这话,可要吓死了呢。还是我方才的话,贵妃是打小就伴着皇上长起来的,我在宫里这些年,听着那些老宫人说故事,便是先皇后在时,也要让她几分。虽是她如今上了年纪,渐渐色衰,宫里又添了许多内宠,皇上待她,终究与旁人不同。这事儿再往下查,怎么查?齐才人或许就一口咬死了是殿上瞧出端倪的,或许也真的咬出贵妃来,你也难保干净。」萧清婉奇道:「这事儿同我,又有什么相干了?莫不是她们串联起来栽赃陷害于我,我还要落个不是?」宸妃道:「若是齐才人招了,里头是她们之前塞了东西进去的,可眼下那画儿里并没什么,东西去哪儿了?青莺可已是说了,她补了画,东西必是要过了她的手的,她是你的陪嫁丫鬟,你能推个全然不知么?倒让她们捏住把柄,比着齐才人的例子,狠狠审审青莺了。青莺若是熬不住刑罚,说了出来,你将计就计的也就罢了,可知情不报,欺君罔上,说起来就重的多了。今日瞧着皇上意思,是既不想伤着你,又不想动贵妃,待要抿了这桩子事儿去,满宫里那么多妃嫔又看着,只好拿着齐才人扎筏子,遮了人眼去也就是了。」
萧清婉听了这话,就软了身子,好半晌才道:「只是饶过贵妃去,我心里难过。」宸妃就笑了,道:「可又来,皇上心底里既不想动贵妃,你又何必追着不放,跟在后头要斩令?倒让人瞧着狠毒,心生厌弃。且再如何,贵妃还有个大皇子在,瞧在儿子的面上,皇上也不会重处贵妃。贵妃根深蒂固,不是一张画儿就能扳倒的。左右以后日子还长,急什么呢?咱们走着瞧就是了。」萧清婉默然,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方才淡淡道:「他是你我的夫君,也是这满宫里所有女人的夫君。这日子,要靠着他,也得咱们自己思量着过。」宸妃听了,浅浅一笑,道:「娘娘悟出来这个理就好。」
第50章 閒话
两人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宸妃想起一事,便道:「我倒还有件事想问娘娘,先前娘娘托母亲打听的事儿,那传信儿的人已抓着了么?」萧清婉朝门外指了指,道:「就是那个呢。」便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一遍。宸妃扼腕道:「平日里瞧着,她也是个伶俐的人,怎么就糊涂到这个地步,实在可恨可恼!」萧清婉道:「我也是这么说,论起来,她虽不是咱府上的家生子,究竟也是打小就跟着我了。七岁上买了她,一路从金陵过来,一处长了这么大,竟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勾当。我初时心里也极恼,落后想想她也是被人拿住了父母,略有可悯之处,且也并未将我之前的私密事儿讲给贵妃,就饶了她这一遭。」宸妃就道:「只是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终究是祸患。」萧清婉道:「这倒不怕,她心里顾忌的,只是她的家人,眼下她家人都在咱们府上了,料她也不敢再生异心。再者,今日的事儿,她已和贵妃摔崩了的,离了这坤宁宫立马就是个死,她再敢生事就是没脑子了。」
萧清婉说了半日的话,口也渴了,端起茶碗饮了半盏,才又道:「这几日我心里惦记着个事儿,我进宫前给姐姐绣得那个用作寿礼的荷包,姐姐可还收着?」宸妃看着她,道:「那荷包过了皇上的眼了,倒不好处。不过里头的东西,那日我看完就焚了的,你儘管放心。」萧清婉颔首道:「姐姐那边,我自然是放心的。」宸妃问道:「你那头呢?早年在家时,你与他之间,互赠的表记信物怕是不少,都收拾妥了么?」萧清婉道:「烧的烧,埋的埋,现下就是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了。」宸妃道:「如此就好。」
两人说着话,一时青莺进来报,说是延春阁并绛雪轩都打发了人来回话,已是请了各自看诊的太医瞧过了,文淑容并梁美人胎像并无异处,也报给了皇上了。又有掖庭局的人来奏报,齐御女的杖刑也施过了。萧清婉听了,就笑道:「真箇是脱了衣服么?」那回话的内监道:「是,齐御女虽是求了又求,奈何皇上有令,奴才们谁也不敢抗旨,就剥了外衣打了二十棍子,打得两腿鲜血淋漓,晕死过去。落后,是她宫里人用春凳将她抬了回去。」宸妃问道:「是就迁宫,还是等养好了伤?」那内监道:「皇上下了旨,说再不想见她,一刻也不准在丽景轩内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