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朝却道:「哥哥不要这样讲,若是有病,还是早些医治的好。然而我瞧着,该不会是有喜了罢?」
夏员外听了女儿言语,顿时眉头舒展,笑道:「若当真如此,那也是喜事临门。你们两口成亲这些年了,连春朝都有了玉卿,你们还不见个消息,如今也算开花结果了。」
夏恭言却不曾想到此节,半晌才道:「倒还不曾叫大夫看过。」
夏春朝道:「这倒不怕,明儿等那姓冯的大夫到了,也给嫂子瞧瞧就是。」说着就罢了。
吃过了饭,外头天色全黑。眼见时候不早,众人各自回房。
夏恭言进了自家房中,却见纂儿在外间炕上坐着穿针,低声问道:「你们奶奶呢?」纂儿见他进来,也不动身,只向里面努了个嘴。
夏恭言点了点头,走到门边,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只见他浑家脸冲里歪在床上,也不知睡没睡着。
夏恭言正要进去,纂儿却忽然低声道:「奶奶睡着呢,大爷进去做什么?」夏恭言便收了脚,看着她。
纂儿将手里针线向炕上一丢,抬头说道:「我倒问大爷一句话,什么时候替我上头?我可不是金锁姐姐,任你们拿捏的。好不好,咱们撕破了脸。我是个丫头也罢了,我便不信你们脸上有什么光彩!」
夏恭言被她这一声唬了一跳,慌忙撇下帘子,矮身在一边坐了,将这妮子搂在怀中,压低了声道:「悄声些,你嚷什么!你们奶奶多半有了身子,正不能着气的时候。咱们往后什么事不好商量,你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纂儿斜着眼睛看着他,点头道:「你当真心疼奶奶,就不该背地里要她的丫头,又当着人前那等的训斥。我看着面上都*的慌,你也当真开得了口!奶奶既有了身子,哪里还有精力管的了这些?你便对她说一声又怎的?横竖这家里,她说话也不响。」
夏恭言道:「话不是这等说,你也等她胎坐稳了再说。这会子她怀没怀上还不知,你这事便先陶腾出来,只怕惹得老爷见怪。待明儿大夫来了,给她看过。若是有了,便赶着大伙高兴,趁势把你这事讲了,想必老爷不会说那些个。倘或她竟没怀,那倒更好。我便同老爷说,因她多年无子,为着香火大事,要收个人,将你扶起来,一家子人自然也没话讲,岂不更好?」
纂儿听了这话,低头不想,转着眼睛想主意。又拿了手摸了摸肚子,本待要说,心里却又道:也不知准不准,还是拿稳了再说。当下,点头道:「既是你说的有理,那我便暂且依你。」
夏恭言窝盘住这丫头,方才起身入内。
走到床边,他便在一边坐了,拿手摸了摸浑家。
王氏扭过身来,脸上挂着两道泪,说道:「你倒舍得回来了?!」
夏恭言见她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问道:「你适才怎么就吐了?当真是不好受?」王氏冷笑道:「我又不是那惺惺作态的贱人,会小样作态来唬人。」夏恭言便道:「既是不好受,可有几日了?」
王氏道:「你管我死活呢?合家子人,各个当我是死的呢。你又来问什么?」夏恭言甚是不耐,压着性子问道:「罢了,两口子之间,哪有这许多说的。你若不讲,我便去了。」王氏这才道:「也有一段日子了,我也没细查。听纂儿那丫头说,敢也一两个月了。」夏恭言点头道:「适才在外头,他们都说你是有喜了。明儿叫大夫看过,也就准了。」
王氏闻言,一咕噜坐了起来,望着他似笑非笑道:「若我当真有喜了,这底下的事儿怎么说?」夏恭言不明就里,问道:「什么怎么说?」王氏便扳着指头同他算道:「当初你们分家,硬是多分了你妹妹这许多田产。那时节我看着她孤儿寡母的,咱们也没个后人,就不说那么多了。现下妹夫也过来了,咱们眼瞅着也要有个孩子了,这家产是不是要重新算算?我也当真是开了眼了,这世上哪有女人把男人招在自己家过日子,却又不算入赘的?你们夏家,也算是这世上头一份了!」
夏恭言听了这话,虽觉烦躁,又顾忌她身子,只是道:「横竖不是咱们这房里的事,连爹都不说那些个,你管她呢!如今也不知你这肚里到底有没有信儿,还是将养身子要紧,少理那些个。」
王氏本待再同他争执几句,但想及消息未定,自己说话也不响,还是待拿准了消息再去争辩。当下,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问道:「你适才在外头,同那小蹄子说些什么?鬼鬼祟祟的,也不进来。」
夏恭言心里一跳,嘴里说道:「并不曾说什么,只是白问她两句你身子如何。」
王氏道:「你问她,倒不如来问我!」说着,就罢了,全然不曾疑它。
第128章 V后新章
吃罢晚饭,夏春朝同着丈夫离了正堂。
回至房中,夏春朝先进屋看了看,见女儿已然睡熟,便让奶母将她抱进了暖阁,她便陪陆诚勇在屋里坐。
珠儿上来点了茶,挑了挑灯花,说道:「长春的姑母有些不好,长春已然过去了。今儿夜里大概不能过来了,叫我向奶奶说一声。」
夏春朝听闻,便问道:「长春的姑母是怎么不好了?有些什么缘故?」
珠儿摇头道:「这却不知,打发来的人只说好似发了什么老病。」
夏春朝点了点头,说道:「明儿你或宝儿,谁去一遭,问问情形。这天气不稳,乍暖还寒的,老人家身体怕是吃不消。还是仔细些好,倘或当真有些不好了,还是提前预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