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朝冷笑道:「你是不该来说这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连陆家的半个主子也算不上的,就敢来我跟前指摘?陆家哪个指使的你来,你回去一字一句的告与他听。若要叫我回陆家,除非天地倒转,江河倒流!」
这莲姨娘被她牵着头皮骂了半日,本就不是个好性儿之人,忍不下去便道:「你这女子,我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倒只顾骂起来!我抱着孩子走了顶着风雪,走了这好几里的路,来讲这些好话与你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夏春朝笑道:「你倒有脸提孩子!外头这样大的风雪,路上又不好走,你却为何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儿过来?敢是想靠着孩子拿捏我,我不让你进门,你便不走。那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哪里受得了严寒,冻坏了就赖在我们夏家头上。你这样恶毒的女子,也好做人娘的?!」
正说话间,外头又有人来传话,却支支吾吾了半日讲不明白。
夏春朝急躁起来,问道:「到底又有谁来了?!一个名字也说不明白的?今儿稀奇了,初二回娘家的日子,我这儿倒这等热闹!」
那人这才道:「是姑爷来了,正在门前下了车。」
第119章 V后新章
夏春朝听闻「姑爷」二字,一张俏脸顿时胀得通红,将手在案上一拍,斥道:「什么姑爷?!谁是你姑爷?!满嘴里胡吣些什么!」
珠儿见姑娘生气,连忙走上前来,说道:「咱们姑娘如今独身,哪来的什么姑爷?陆家公子便是陆家公子罢,还扯前头的事做什么?」
那人情知失言,连忙双膝一弯跪了,打着脸说道:「小的说错话了,是陆家的公子,在门前下了车。只说有些话是必定要告诉姑娘,请姑娘务必见上一面。」
夏春朝坐在炕上,沉着脸一字不发。
事至如此,两人夫妻情分已尽,她也当真不知陆诚勇来此何干。但听他说起有话告诉,又思忖着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必可知,思来想去只是不如是好。
那莲姨娘是个惯会察言观色之人,在旁瞧出端倪,趁势说道:「姑娘,我家少爷腿不好,不能受凉。外头风大雪紧的,你就任凭他在门上冻着?你们也是几年的夫妻,半点情分也不念的?」
夏春朝满腹烦乱,也不曾听出这弦外之音,只瞅了她一眼,当即吩咐道:「便请他进来罢。」
那人应声退下。
珠儿笑着上来说道:「姑娘的髮髻有些歪了,还是整整的好。」说着,停了停又道:「可惜少爷来时没曾告诉,只好这样的家常衣裳。」
夏春朝钉了她一眼,斥道:「独你话多。」又不由问道:「髮髻果然歪了?拿镜子我看看。」珠儿忙不迭走去取了镜子梳篦等物过来,服侍着梳理了一回。
莲姨娘抱着孩子在一旁站着,眼见无人让座,便自作主张寻了一张圈椅,一屁股坐下,一双眼睛咕噜噜的四处乱转,满肚子盘算。
夏春朝打理好了衣装,宝儿又将玉卿小姐自屋里抱了出来。夏春朝看见,便说道:「你抱她出来干什么?」宝儿说道:「也给姑爷瞧瞧。」夏春朝便嘟哝道:「为什么要给他看?同他有什么相干!」嘴里虽这般说,却也不曾阻拦。
这般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夏春朝急躁起来,便说道:「咱家大门到这儿才几步路,他腿跌折了不成!」
莲姨娘看了她一眼,道一声:「却叫姑娘说着了呢。」
夏春朝心里疑惑,倒也没工夫去想它。
又过了片时,院里却传来一阵骚动,却听夏员外骂道:「你又来做什么!你们一家子上下看不起我商人门第的女儿,胡乱给春朝安插罪名,将她撵出门来。如今你成了这幅样子,还来做什么?!莫不是还想拖累我女儿不成?!」一言未落,便听陆诚勇道:「岳父,你且让我见春朝一面,我有些话要同她说常驻龙榻:丫环皇妃。」夏员外又喝骂道:「哪个是你岳父?!你便这样胡认起来!大雪里,你走错了门了!」
夏春朝才听见这一声,已然坐立难安,又听父亲同丈夫吵将起来,当即起身衝出门外。
珠儿在后面急道:「姑娘,外头冷,你月子还没满,仔细冷风扑了身子!」
夏春朝置若罔闻,走到门边,果然一阵冷风迎面而来,身子不由打了个哆嗦。
走到廊上,果然见陆诚勇正在院中,坐在一张竹躺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毡子,身上紧裹着一件皮袄,面焦发枯,原本精壮的身子瘦削的只剩下一半,神色之间甚见憔悴。
夏员外不防女儿忽然走出来,急忙呵斥道:「你月子还没满,跑出来做什么?!仔细坐下病来!」一面又呵斥丫头道:「还不快将姑娘扶进去!」珠儿抱了件斗篷出来,替夏春朝披了,听了老爷吩咐,便要搀了她进去。
夏春朝却甩开了丫鬟,慢慢下了台阶,走到陆诚勇身侧,握了他的手,入手只觉冰冷粗糙。
低低问了一声:「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陆诚勇见她出来,眼眸里微微有些闪动,喉咙动了几动,只是讲不出话来。事前想过的千言万语,尽数飞到九霄云外,顿了顿却说道:「你也瘦了不少。」
夏春朝闻听此言,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尽数翻涌上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既觉怨怪,又有些欢喜,搅在一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停了好半晌方才说道:「我到了这般地步,还能好么?」陆诚勇无话可讲,垂首不言,停了停忽然转过头去,说道:「事到如此,咱们之间也没话可讲了。我今儿过来,是要同你说,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