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夫人听她搬出自己往昔旧事,气极反笑道:「好啊,你打听的倒是周全,连这些陈年谷子烂芝麻也有人说给你听!我们平昔不理会,你越发放肆了!你父亲以往替你说了那许多出身显赫的青年才俊,你一个也看不入眼,怎么竟就挑中这个破落户的有妇之夫?!我当年同你父亲是离经叛道了些,和你父亲那时尚未娶妻,我们还是御赐的亲事!你如今这样,又是学谁?!」
司徒嫣然听了这话,当即驳斥道:「父亲同我说的那些人,我也大多见了。不过是些纨绔子弟,旁的本事没有,吃喝嫖赌倒是无师自通。这样的人,母亲往日也都看不上,怎么今儿却倒把他们抬了出来?那徐家表哥,面上瞧着恭敬,却是一肚子的坏主意。他背地里调戏我,我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不曾与他计较罢了。亏得你们还将他当个人看!要我配这样的人,不如叫我一头碰死!」说到此处,她心中一酸,挤出两滴眼泪,揉着眼睛说道:「爹娘往日都说疼我,逢到这样的事上,就都忘了!原来平日都是骗我的!」口里说着,越发抽泣的狠了。
司徒夫人见女儿哽咽难言,也觉心疼,这心中一软,口里话便也鬆了,只温言道:「旁的也都罢了,他见有妻室,怎好娶你?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还是打消这个主意罢。我答应你,只除了此人,往后你再看中什么人,母亲绝不阻拦。就是你父亲不同意,我也替你去说和。」
司徒嫣然撇嘴道:「有妻室又怎样,大不了我忍了这口气,让她当妾就是了。」
司徒夫人怒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好好的正妻,就凭你一句话就当了妾不成?!」司徒嫣然见母亲不准,那执拗脾气发作起来,自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口里嚷道:「你们不答应,我也不用活着了!」说着,就将簪子朝喉咙捅去。
司徒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夺下簪子丢在地下,又细看女儿咽喉,只见那细嫩皮肤上终究是划了一道血痕。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便斥道:「你这傻孩子,怎么就做这等傻事!」
司徒嫣然抽抽噎噎道:「我不能和我中意的人在一起,还要这条命做什么!」司徒夫人见她闹得厉害,也是无可奈何,往日本就娇惯这女儿,又怕她当真寻死,只好说道:「罢了,你放心,这事我同你父亲商量去,只是不准你再做傻事。」司徒嫣然见母亲答应,破涕为笑道:「有母亲这句话就好,我就知道母亲疼我。」
司徒夫人嘆息了一回,抚慰了女儿一阵,叫人进来与她包扎上药,自己便往外去了。
第66章 V后新章
这司徒夫人一路走到前堂后门上,看里面宴席未散,不好进去。看门的小三子见了她,连忙迎上前来,陪笑道:「太太来了,可是有话要传与侯爷?」司徒夫人先问道:「里面的宴席还有多久要散?」那小三子道:「大约还得许久,这才上了汤盆,打散的点心还没上呢。」司徒夫人不耐烦等候,便道:「你进去,把侯爷请到焦芦馆去,只说我有话同他商议。」那小三子哪敢进去打扰,陪笑道:「太太这可为难小的了,侯爷一早吩咐了,今儿请的都是要紧的客,不许人进去打搅。」
司徒夫人娇眼一瞪,向他斥道:「我不管你那些个,我是有要紧的事同侯爷商议。若是误了,我只把帐算在你这小猴崽子的身上!」言罢,也不容那小三子辩解,抽身去了。
那小三子无法,又素知侯爷自来惧内,进去搬出夫人来,也未必与他为难。当下,将牙一咬,推门走到堂上。
这慈勇堂为那月洞门一分为二,外间便是群客飨宴之所,里间放了一架八仙渡海红木螺钿嵌白玉屏风,与外间隔开。司徒仲便在此间,设了一桌宴席,款待些要紧的密友至交。
内堂上众人正在低低密议,忽见侯府小厮闯了进来,不由一怔,各自噤声。
司徒仲甚是恼怒,向他呵斥道:「贼不逢好死的奴才,谁准你进来的?!」小三子哭丧着脸,上来附耳低声道:「太太请老爷到焦芦馆一会,说有紧要事同老爷商议。还说若是误了事,要剥了小的皮,小的不敢不传。」司徒仲闻听是娇妻相招,倒也不敢怠慢,沉吟片时,向桌上众人道:「家中有事,贱内请我过去商议。诸位且在此用些酒食,稍待片刻。」
那起人熟知他家宅内事,都道:「侯爵家事要紧,还请自便。」
司徒仲拱手作揖,下得席来,匆匆往焦芦馆而去。
那焦芦馆建在一处芦苇盪子边上,故有此名。
司徒仲走到轩馆外头,快步入内,只见夫人嬴芳华正在堂上坐着,轻吁了口气,莞尔道:「听了小厮的话,我还当你出了什么事,丢下满堂客人急急匆匆的跑来,原来你好端端的。」那嬴芳华媚眼一翻,睨着他说道:「我没事,便不能寻你说话了么?」这司徒仲早年间,曾有负于妻子,自那之后在这夫人跟前,总抬不起头来。当下听了这话,也不着恼,只笑道:「我哪有此话?只是丢下满堂的客人,我这做主人的却跑出来,委实太不成话。」嬴芳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成话的事也未免太多,这时候又怕人笑了?」说着,到底还敬他是一家夫主,也不再拿话将他,只问道:「我且问你,今儿来的客人里头,可有一个叫做陆诚勇的?」
司徒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确有此人,是个才升上来的中郎将。我看中他前途甚好,想同他交交,所以今儿拿贴请了他。只是今日来的客人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