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勇听了她这番话,只觉十分有理,并无可反驳之处,当即点头道:「娘子的主子自来最正,娘子看着办就是。」顿了顿又道:「只是一口气添上百亩田地,只怕一时没这许多银子。我前番得了许多赏赐,都在库房里锁着。我瞧着都是些经年用不上的东西,娘子看着处置。实在不成,就是那金饼儿,也可变卖了去。」夏春朝听了这话,不觉一笑,说道:「哪里就到这般,上赐的东西,还是收着的好。你也不必担心,我能说这话,便是心里有数的。」说话间,夫妇两个就吃了饭。
入夜,两人在炕上坐着吃茶閒话,夏春朝做了一回针线。眼看已到起更时候,困倦的不成,便即收拾睡下,当夜无话。
第59章 V后新章
隔日清晨,天色微亮,夏春朝果然比平日里早起了半个时辰,看了眼时辰,又见陆诚勇兀自酣睡未醒,便披衣下床,走到外头。
两个丫头一早起来了,珠儿蓬着头在廊下生炉子,宝儿出去舀水。一见她出来,珠儿笑道:「奶奶今儿倒起的早,想必是惦记着与少爷做饭,特特的早起呢?」夏春朝笑嗔道:「少爷一早起来就要往衙门去呢,我也要出门子。你别只顾着说嘴,手脚麻利些。耽误了正事,看我揭你的皮。」
正说着,宝儿舀了水回来,伺候夏春朝梳洗已毕,两个丫头方才各自去梳头妆扮,主仆三人更无别话。
夏春朝果然依昨晚陆诚勇所央,用廊下的小炉子,以盐酒将鸡蛋打透,使鸡油焖熟。又趁着昨晚上的野鸡笋片汤,下了一箸面。待诸般停当,陆诚勇也已起身,穿衣洗漱罢,两个丫头将饭菜摆在里间炕桌上。
陆诚勇见那焖蛋色泽白嫩,状如葵花,油香扑鼻,不觉食指大动,也不等人,执起筷子便抄了一块,放入口中,连声讚嘆道:「果然还是这个滋味儿,我想了三年,今儿总算又吃到了。」夏春朝走过来,将筷子在他手腕上敲了一记,斥道:「这是个什么样子,还没说开饭,就先吃上了!」说着,自家也在对面盘膝坐了,又笑道:「昨夜我不提起,你也不说什么想了三年,只知道说这些好听的哄我。」陆诚勇嘿嘿一笑,说道:「打从回来,每日跟娘子相对,我心里欢喜,就不曾记起这个。」说着话,夫妇两个一道吃饭不提。
待早饭将毕,宝儿过来收拾碗筷,珠儿上来倒茶。
陆诚勇将晨间清茶吃了半碗,忽然忆起一事,向夏春朝道:「昨儿有件事要同你说,却又忘了。贺兄今日晚间在他那小妾居所摆酒请我们几个朋友,也算贺他纳美之喜。我晚上不回来吃饭,先告你一声。」夏春朝点头应下,又说道:「这贺公子也当真是荒唐,纳妾也就纳了,背着家里在外偷吃,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倒好意思摆酒请客,张扬的一地里人都知道。」陆诚勇笑道:「他自来如此,我们倒也都惯了。他既有这兴致,我们也只当凑趣儿了。」夏春朝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吃酒便吃酒,可不许学你把兄那一套。让我打听出来,我是不依的。」陆诚勇莞尔道:「娘子严令,岂敢不依。」
两人缠了片刻,眼见时候不早,陆诚勇起身穿了官衣,戴了帽,出门去了。
夏春朝打发了陆诚勇出门,吩咐宝儿将昨夜挑好的衣裳取出穿了,珠儿走来报称:「马车已套下了,喊了来兴两口跟车。」夏春朝听闻,将宝儿吩咐了几句,便径自带了珠儿出门。
走到二门上,迎头撞见柳氏。夏春朝退到道旁,福了福身子,道了声母亲。柳氏将她上下睃了一通,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你这是出门?」夏春朝颔首道:「媳妇有些小事,须得出门料理。」柳氏哼道:「这勇哥儿才去衙门,你便慌不迭的往外走,是不是有什么背人的勾当?妇道人家,就该安分守己,何况你还是个命妇。这等日日出门,抛头露面,成什么话?叫外头人知道,丢的也是勇哥儿的脸……」她喋喋不休了半日,忽见夏春朝扭身向外去,连忙扬声道:「你往哪儿去?!哪家的儿媳妇这等不知规矩,婆婆话没说完,扭头就走的?!果然下等人家出身……」
恰在此时,陆红姐从此地过,见状连忙上前道:「我要去同母亲说句话,原来母亲在这里同嫂子合气。这大清早起的,就这等声声气气,又是在这大路上,不怕被家人看了笑话。还不快同我回去哩!」说着,又道:「春桃,上来扶着你们太太。」一言落地,便连推带搡,将柳氏搓弄了去。那柳氏嘴里骂骂咧咧,走出许远了,还能听见抱怨声。
珠儿跟着夏春朝出了二门,听见身后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拍手笑道:「多亏姑娘过来,把太太弄了去。这太太也真是个拧脾气,次次见她便没好话。」说着,回头向夏春朝道:「奶奶也不必生气,太太素来这样。」夏春朝淡淡说道:「既知她向来这样,我又何必同她生气?她说她的,咱干咱的。不中听的话,权当疯妇胡吣便了。如今我不过敬她是少爷的娘,方才留这几分颜面,不然我理她呢?」嘴里说着,主仆两个已出了大门,果然见陆家马车在门外停着。
来兴夫妇两个上来作揖问安,珠儿扶着夏春朝上了车。夏春朝吩咐一声,那车夫扬鞭打马,车轮碌碌转动,往留香阁而去。
到得店门前,夏春朝下了马车,向车夫吩咐道:「将车就停在门首上,只不要误了人家客人上门便可。人来人往的,定要让人晓得是咱们家来人了。」那车夫应命,夏春朝便吩咐来兴夫妇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