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顶鹅的话，虽然她也会被淋一身雨，但是可以看着老师跟她一起倒霉……啊不，是同甘共苦，她会很感动的。
顶羊的话，可以偷偷打开医疗救助站，让自己身上不沾一点水迹。
艾小岫正站在门口考虑着，身后传来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带动头顶暖黄的灯笼左右摇摆，也将外面的大雨吹了进来。
艾小岫忙退后几步，快要被雨水洗脸的时候，一把青色的伞陡然在她面前打开。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展开的伞面上。
艾小岫盯着这柄青面伞，朝向她的伞内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三隻蝴蝶，连蝴蝶清透的羽翼和纤细的虚毛都清晰可见，画工堪称细腻。
青色的伞面突然旋转起来，连带着里面的三隻蝴蝶也在旋转。
旋转着，旋转着，它们竟有一种振翅欲飞之感。
伞面上的雨水也被甩了出去，溅在被烛火映成暖红色的台阶上。
艾小岫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影。
那是一个比较高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鸦青色内袍，外罩黑色的外衫，头髮被一根墨玉簪子尽数绾起，鬓角则有一簇银色的压鬓样式的髮饰。
他侧脸在暖色的烛火下显出一股温润如玉之感。
他微微侧身，朝艾小岫点了点头。
艾小岫：「多谢。」
男人开口道：「公子家住何处？我送公子一程。」
艾小岫微笑道：「不必麻烦，我就这样回去就好。」
男人声音沉稳温柔，宛若美玉，「公子不必介怀，我也只是想要雨天在外面走一走。」
艾小岫点点头，「但我想再看看雨。」
艾小岫双手抄在袖子里，仰头看着屋檐外的雨丝，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我还是挺喜欢下雨天的。」
男人垂眸一笑：「我也有此喜好。」
「千山水城中正有一处赏雨佳处，若是公子可有意一观？」
旅游嘛，当然要多走走，多看看了。
艾小岫：「行，劳烦带路了。」
男人微笑道：「可是，此地路面湿滑，到处都是积水，穿着布鞋上路，行走不易。」
「那……」
男人将伞递给艾小岫。
艾小岫莫名其妙地接过来。
男人低下头，将自己的鞋袜脱下来，提在手中。
男人：「虽然衣衫不整，礼不容也，但今日天公放假，也可容我等放肆放肆。」
这人说话倒是有趣。
艾小岫将伞递还给他，也爽快地除了鞋袜。
两人光着脚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石板上冰冰凉凉的，光着脚踩上去却有几分舒服。
男人将伞移到两人头顶。
他笑道：「我今日且与兄台，徒脚行于风雨中。」
艾小岫笑了笑，抓着举着伞的手臂。
两人沿着小路前行。
雨下的十分大，即便提着衣摆，他们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的水渍。
迷蒙的雨雾中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来路，只能这样闷着头一直走下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男人突然说了一声「到了」。
艾小岫抬头望去，只见雨雾深处露出一点灯火。
艾小岫随着男人又走近些，她这才发现这居然是停在河道里的一艘小船。
这条河道要更为宽敞一些，两旁停了不少这样点着灯的船，岸上还有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个人在打瞌睡。
男人喊了一声「孟公」。
打瞌睡的老人家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哦，又是你，你又来了。」
男人点头，微笑道：「还带了一个朋友来。」
孟公：「嗯嗯，东西都在船里了，按以往的规矩来，天亮了，雨停了，还船便可。」
男人笑着应了一声，将怀里的银子递了过去。
孟公笑眯眯地接过，将一把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钥匙，带着艾小岫来到一艘船前。
他用钥匙打开系在岸上的链子，这才带着艾小岫一同登船。
船上有个乌篷，撩开帘幔一看，原来这乌篷船内竟然暗藏干坤。
船板上铺着毯子，有一张案几，案几两侧还有蒲团。
案几上放着豆子、瓜子等各种干果和水果，旁边还放着几坛酒。
这艘船内还随意放置着琴、萧、笛等物。
当真是个逍遥的去处。
男人莞尔一笑，衝着艾小岫道：「贤弟先进去躲躲雨，为兄把船撑出去。」
艾小岫忍不住打量他。
这个男人穿的虽然简朴可并不便宜。
男人无奈道：「贤弟别看我这般，以前我也是苦出身，撑船还是会的。」
艾小岫点点头，钻进了船舱内。
她坐在蒲团上，看着棚子外的男人如何撑船。
大白鹅：【奇怪了，大雨天的，学员你为什么一时想不开跟一个陌生人来撑船呢？】
艾小岫：「我也想不明白，就好像莫名其妙兴致来了一样，既然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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