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街道继续走,准备拿崔禺给的银两租辆马车回宫。
没走多久便碰到一个意想不到人,「秦知慎?」
他怎么在这?
秦知慎显然也看到了她,「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他几步跨过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
力道大得仿佛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必须死死抓住一样。
「……呃?」绿礼有一瞬间懵,他是在担心她吗?她听见他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绿礼。」秦知慎低声叫着她,一直高度绷紧的精神终于鬆懈下来,他不敢想像如果她真的发生意外他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鬆开!你给我鬆开!」绿礼反应过来后简直要气死了,她两天没洗澡自己都嫌自己,他还凑上来干什么!不臭吗?
绿礼使劲推开他,又抬手挥了他一巴掌,清清脆脆的一声响,「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碰我?」
说完急急忙忙退后几步,宛若碰到了什么噁心的东西般,秦知慎抿唇,脸上有一丝火辣的痛感,但她那一巴掌更像是打在他心上。
他让她噁心厌弃。
「对,就这样,不准靠近我。」绿礼鬆口气,她虽不易出汗,但在初夏两天不洗澡换衣,她就是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现在谁靠近她,谁就是她敌人!
秦知慎垂下眼皮,一张脸没什么多余表情,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场幻觉,「殿下,请随在下回宫。」
「嗯。」
绿礼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场澡,又换了身衣服,她吩咐了秦知慎替她去报平安,此刻倒也不急。
「绿礼……」东璃看着她,眼睛一眨,嘴一瘪,眼泪瞬间就要涌上来。
「莫哭莫哭,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吗?」
「我、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她吸吸鼻子,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她,「那歹人可有虐待你?有没有哪受伤?啊?」
「没有没有,放心好了,我好着呢。」
「真的?」
「真的!」
耐心安慰完东璃,绿礼紧接着又去正殿。
「母后母后,你可认识崔禺?」她开门见山问道。
「崔禺?」白曦事先已经从秦知慎那得知她消息,等而今真正见到她人看到她平安,这才放下心,她眉心微微蹙起,「那是谁?」
与她表情平淡相比,姜正崇倒是情绪激动起来,他「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崔禺?你提他做什么?难道是他挟持了你!可恶,我就知道这头臭水沟里的老鼠怀不了什么好心思,下三滥的东西……」
平时也没见他有这么好口才,绿礼微囧,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母后不记得他了?」
她暗想幸亏崔禺不在场,否则还不得难过死,他这追求者当得可真够失败。
「很重要的人吗?」
「唔……」绿礼也不知道算不算重要,不过好在姜正崇领先她一步开口,「不重要,无名小卒罢了。」
「哦?那我今天非得让你说说看。」
「曦曦,他只是崔弋兄长罢了。」姜正崇表面笑得淡然,至于这个无名小卒暗恋他夫人这件事,他会说?
呵呵。
「他啊。」白曦点头,那确实没什么印象了,印象中那个高大沉默青年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身后,冰块似的。
若不是提起了崔弋,她连这点隐隐约约的印象都没有,「何故提起他?莫非是他挟持去了你?」
绿礼缓缓点头,见白曦掩饰不住心中惊讶,「竟真是他?以他性格……怎么会是他?」
「嗯,是他。」
她总不能说崔禺一个大龄童男暗恋多年暗恋出毛病,内心空虚到需要睹人思人所以才挟持她。因为她是白曦是他最深爱的人的女儿,所以想享受一把当爹的感觉?
「他为何挟持……」白曦还想问,而绿礼眼见她父皇眉头越皱越深,一副悽惨弃夫似的,她嘆气,「母后,皇兄身上的蛊毒果然是崔弋下的。」
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免得某人天天吃飞醋吃得她都看不下去。
「果然是他。」白曦没再提之前话题,她面色凝重,连带着绿礼的心也跟着提起,「绿礼,我已经派人细细调查过,崔弋的确已经死了。」
她犹记得他温热的血滴落在她身上那种灼热感,他……的确死了,这么多年连尸体都腐烂得不能再腐烂。
这无疑是一个噩耗,下蛊之人已死,皇兄身上的蛊毒谁来解?
绿礼咬唇,崔禺为人她不了解,不敢与他多言要紧事,那几天她只得插科打诨过去。
事到如今,梦境中出现过的李神医对这蛊毫无对策,恐怕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崔禺身上了,崔弋乃他亲兄弟,或许他有破解之法。
「绿礼你可知崔禺现在何处?」白曦显然与她想法一致。
「不知。」若她没猜错,崔禺恐怕早已收拾包袱离去。
「那么,彻查到底!」她眼中一丝厉色悄然划过,无故将她宝贝女儿挟持走,其弟又在她儿体内埋下蛊毒,桩桩件件的债她都还没讨清楚呢!
崔弋已死,往事无法追究,她定不会再放过崔禺。
绿礼狠狠点头,母后做事她放心!
「女儿呀,身体可有大碍?需不需要父皇派御医过来看看?」姜正崇见母女讨论完要紧事,这才出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