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终结这一切的,是一与这缥缈梦幻气氛格格不入的清冷声音。
「你和时雨苍燕流是什么关係?」
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位置的富冈义勇加入了这场追逐游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二对一,千晴很快就不敌败下阵来停住脚步,不满地看着一左一右拽住自己和服袖口的男子。
最让她不爽的是,这次吸取了教训很小心没碰到她手腕,只是死死拽住了她袖子的富冈义勇,竟然没有看这个被他抓住的当事人,反而隔着她与朝利雨月对视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你们要交流感情请随便向老闆娘要个房间好吗?偏要按着她让她杵在中间是什么意思?不能因为她穿的白就让她当电灯泡啊!
「您知道时雨苍燕流?」被富冈义勇一问,朝利雨月的注意也暂时从千晴身上移开,转到了他的身上,目露惊奇,「难道您也认识这里的老闆?」
「……不,我的一位故友是此流派的继承人,但他所使用的守之第四型,与你不同。」想到自己故友所使用的,配合敌人呼吸迴避剑招的五风十雨,富冈义勇呼吸有些急促,「这是一招,有两种使用方式吗?」
水之呼吸的剑招缺少守式,他一直在思考弥补这个短板的方法,而刚刚朝利雨月使出的主动跟上千晴的呼吸缠住她,将她诡谲步伐无效化的招式,就恰好符合他苦苦追寻的标准!
「唔,其实也算不上两种使用方式。」眨了眨眼,理清了当前情况的朝利雨月耐心地对富冈义勇解释了起来,「您知道时雨苍燕流在传授时师傅只教一次吧?而继承者要做的事情除了学会这些被传授的剑招,还要自己开发新的剑招,教授给下一代。」
「追风绕雨就是老闆自己研究出来的剑招,而您见过的守之第四型,大概也是那位剑士自创的。」
自创?
想到与自己差不多大,总是带着爽朗笑意扛着木刀的阳光少年,富冈义勇的眼底泛起了深深的苦涩。
那么年轻就能自创剑法,为什么死去的总是这些光芒万丈的天才,而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傢伙,反而活到了今天?
因为富冈义勇周身气息陡然一沉,朝利雨月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开口补救:「在下其实也只是看老闆用过这招几次学了个七七八八而已,并不是继承人,就这样冒失地使出来让您想到了伤心事,真是对不起!」
说着朝利雨月还猛地一鞠躬表示歉意,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放开手中拽着的千晴的袖子。
「不是您的错,都是因为我的修行不足。」
面对朝利雨月的道歉,富冈义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更加消沉,也猛地一鞠躬道歉。
「……二位,请问你们一鞠躬完了还要二鞠躬吗?」
充当了好一会背景板的千晴,终于微笑着开口了。
「如果是这样,能不能请你们放开我后自便?我还有事,实在不方便留下来观看二位的情感交流。」
「……」不妙,他们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维持着鞠躬道歉姿势的富冈义勇与朝利雨月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同直起背脊,侧身面对千晴的方向,动作一致地来了个二鞠躬。
「对不起。」×2
「……你们在演相声吗?再来三鞠躬我真的要把你们捆一起关小黑屋了!」
就在千晴笑容渐渐黑化,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的时候,斑斓的羽织飘落在她面前,紧接着是香奈惠温柔的笑脸。
「二位可以把想说的先放一放,现在最优先的事情,是放开千晴吧?」
「是,对不起。」×2
终于把自己已经变成腌菜的两隻袖子解救出来,千晴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以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看了富冈义勇和朝利雨月一眼,半个字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不过依旧没走成,而这次,抓着她的人变成了蝴蝶香奈惠。
「不过,朝利先生的话也有道理,这个时间天气出门确实很不安全,不介意的话,我和千晴你一起去怎么样?」
「……好吧。」面对蝴蝶香奈惠温柔的笑脸,千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答应。
「好!伊之助大人也要去!」
把第二盘天妇罗一扫而尽后,伊之助也从长凳上跳下来,刷的一下就窜到了千晴面前,伸手就往她刚获得自由的可怜袖子拽去。
「不·行。」
千晴飞快地后退躲到香奈惠身后,而伊之助还带着天妇罗油渍的右手指尖明明已经碰到了香奈惠斑斓的蝴蝶羽织,却又忽然缩了回来。
「吃完东西要擦干净手才行,这样到处乱摸是不对的。」
香奈惠从和服内侧口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把伊之助的手重新拉出来,细心地为他擦去手上的油渍。末了,对这个变扭地偏着头,但全程十分配合一动不动的小少年温柔一笑。
「好了,伊之助真是个乖孩子,以后吃完饭也要这样擦干净手,知道吗?」
「……啰嗦。」
见香奈惠顺利制住了伊之助,千晴这才从她背后走出,看向柱子一样明显,沉默着站在走道上的两名高大男子。
「富冈先生,朝利先生,你们二位想为方才的失礼道歉吧?」
「那么,今晚请帮我照看一下伊之助和安吉拉……塔奥也顺便看几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