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昭华在这时忽然闭上眼,静静道:「好,我知道了。」
澹臺无离怔了一下,不知道皇甫昭华为何刚才那么激动,可现在突然这么平静,过了片刻,他略有迟疑地试探道:「道友,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
皇甫昭华:「我一直都知道。」
澹臺无离:?
皇甫昭华这时微微吐出一口气,忽然转移话题道:「带上这些证据,你明日同我一起回一趟皇甫家的主宅吧。」
澹臺无离心头微微一颤,知道皇甫昭华可能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准备兴师问罪了。
皇甫昭华说完这句,又看了澹臺无离一眼:「不过,我还想请你陪我演一场戏。」
澹臺无离目光一动,接着他便道:「全听道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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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皇甫昭华带了一位傀儡仆从驾车,同澹臺无离一起回了皇甫家的主宅。
皇甫家的主宅坐落在城内一处极为繁华的地段上,占地数百亩,恢弘古朴,隐约还有金色的灵光笼罩在上面。
澹臺无离知道那金色的灵光是属于皇甫家的气运,而也真的是只有极为厉害的大家族才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气运。
若皇甫家生在修真界,不是皇族,也至少是极为庞大的修真世家了。
果然也只有这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皇甫昭华这样的人才。
但澹臺无离并不知道皇甫昭华的天才还远在这家族所有天才的上限之上——整个中天域,只有皇甫昭华一人,就在仙王巅峰期领悟了许多仙尊都领悟不了的犀利剑意,还拥有了独创的剑意领域。
这样的天才程度,便是许多仙帝年轻的时候都做不到。
所以皇甫昭华已经不能说是天赋之才,而是要超过天赋这个词了。
而皇甫昭华此时一抵达主宅,便立刻有无数仆从围拢上来,还有一大批涌进去通报,场面之大,让澹臺无离都不由得有些咋舌。
皇甫昭华自己对这些场面倒是司空见惯,这时他头也不回,径直冷淡道:「一个人也不要跟着,我先去祠堂见见母亲。」
那些仆从对于皇甫昭华极为敬畏,皇甫昭华让他们不要跟着,他们果然就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跟我来。」皇甫昭华侧头对澹臺无离道。
澹臺无离连忙跟上。
而在两人离开半里地之后,澹臺无离极强的耳力就隐约听到身后的仆从议论。
「三少爷真是可惜了,好端端一个天才,怎么就生了那种病呢?」
「哎,本来老爷都打算明年让三少爷继承家业的,现在看来,又得重新选人了。」
「不知道这次是大少爷更幸运还是四少爷有这个本事。」
「大少爷生母已逝,白夫人正得宠,四少爷还是三少爷的胞弟,怎么看也都是四少爷更有机会吧。」
澹臺无离:……
澹臺无离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皇甫昭华会中毒了。
原来……是兄弟阋墙啊。
不过他这时听到了也只当做没听到的样子,他只负责解毒,顺便帮皇甫昭华一把,这种大家族的密辛,他并不想多沾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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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家主宅极大,两人穿过无数迴廊和假山,才抵达后院的祠堂前。
而此时,一个白衣少妇正跪坐在祠堂前的蒲团上,闭目念经,她面前是无数皇甫家先人的牌位,烟雾缭绕之中,诵经声都显得分外缥缈空灵。
明明该是十分虔诚宁静的氛围,但澹臺无离却从那诵经声中听出了一分惶惑和无助。
皱了皱眉头,澹臺无离心头隐约生出一个猜测,但接着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荒谬了。
此时,皇甫昭华让澹臺无离等在祠堂外,自己则是缓步进入了祠堂。
「母亲,华儿回来了。」皇甫昭华走到一旁的蒲团前跪下,低声道。
白衣少妇听到皇甫昭华的嗓音,身体微微一颤,竟是像被吓到了一般,不过很快,她便直起身,有些诧异和惊喜地看向了身旁的皇甫昭华,轻声道:「华儿今日怎么记得回来看母亲了?」
皇甫昭华淡淡一笑:「有一件好消息,华儿想告诉母亲。」
白衣少妇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她便温柔笑道:「华儿的好消息,自然都是极大的好消息,快说给母亲听听。」
皇甫昭华静静地凝视着白衣少妇的眼睛,微笑道:「母亲,我昨日遇到一个神医,将我修炼的瓶颈解决了。」
白衣少妇先是一怔,接着她便长眉微蹙:「华儿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先前那些大能和神医你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个,也没效果,你都说以后再不找他们了,今日怎么突然又信了?」
「以前遇到的都是庸医,自然治不好我。可这次我知道了,不是我修炼出了问题,而是——有人要害我,给我下毒。」
白衣少妇骤然一颤,接着她便慌乱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华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的修为,谁能给你下毒,又怎么能害得到你?」
皇甫昭华淡淡反问:「母亲为何觉得我这样的修为便没有人给我下毒?」
白衣少妇怔住了,接着她便神情有些无措地道:「即便如此……华儿你的毒都解了吗?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神医,如果能治好你,你爹早就——」
「华儿的毒还没完全解开,但那神医的手法确实有效,华儿已经舒服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