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决点头:「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北戎快要来了,国事又多,皇子明争暗斗数不胜数,他根本没时间好好调理。
「那阿卿来餵父皇吃药,以后阿卿会让于公公提醒父皇好好休息的。」傅卿把药端好,拿着小勺子餵到傅决唇边。
她面上带着笑意,眼中担忧还未散去。
傅决瞧着,便想到傅璎想要毁她前程的事。他心里一软,便就着傅卿的手把药喝了。
喝完药,漱了口后,他面容平静道:「阿卿,你皇姑姑呢?」
「皇姑姑说她自知罪孽深重,便去了小佛堂为父皇祈福。对了,太子哥哥和其他皇兄还在殿外,阿卿嫌人太多怕吵到父皇,便让人拦了,不让他们进来。为此,太子哥哥还生我气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儿臣却担心父皇,所以忍不住找了苏神医后,就跑进来看您。」
傅决慈和的看着傅卿笑了笑:「阿卿拦得好,父皇的确嫌弃你皇兄他们毛手毛脚,不及你贴心。」
他年纪渐老,但他的儿子却越发年轻力壮,如今他还没死呢,那些明争暗斗就开始了。
他昏迷后,正是脆弱之时,合该防着些他人的。
傅决看着傅卿眼神越发柔和,阿卿因为一片孝心,拦了太子他们,却也是误打误撞的替他防止意外发生。
现在宫中除了他这个女儿,只怕再无人真心的关心他了。
想到现在还在佛堂里跪着,不知悔改的傅璎,傅决心里的怒气又开始上涌。
「父皇的身体已经没事了,但是还有些事要同你皇姑姑谈谈,阿卿先回去歇息。」
傅卿乖乖点头:「儿臣告退。」
苏钦许拱手:「草民亦告退。」
等人走了,傅决朝于安道:「朕没事,让太子和他几个皇子都回去吧。」
于安恭敬道:「是。」
傅决皱眉:「至于长公主,朕不愿见她,她愿意跪在佛堂便让她跪着,等王轩之事一平,就让她彻底落了发,回她的落雪庵继续清修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长公主此生若无朕的诏意,便不得再私自回宫。另外,落雪庵中许得来两个佛法高深的师太镇着她,这样才能让她虔心礼佛。」
看来陛下是要彻底放弃长公主了。原先落雪庵中都是长公主做主,如今有了严厉的师太,长公主的日子就不好过。
于安心道,只怕长公主此生便再无可能回宫了,不,应该说此后再无长公主,只有一法号为长清的姑子了。
他不敢多言,只是躬身道:「奴才明白了,奴才马上去办。」
「等等……」想到傅璎那个所谓的关门弟子,傅决猛然睁开眼睛,「还有那个孽种的去留!」
瑶晚芯确是傅璎的女儿,虽然傅决心里再不喜她,但他也知道这是傅璎唯一留下的血脉了,就凭这一点,他就不能不管她。
但是他这个皇妹,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更可怕的是,她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若是继续让瑶晚芯跟着傅璎,只怕会越发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傅决沉吟许久,才问于安:「听闻长清洗尘的荷花宴上,她的那个关门弟子和萧如诲似是早年相识,而萧如诲的母亲,听说颇爱佛法?」
「是的,瑶姑娘早年便认识了萧侍读,萧家夫人也的确喜爱佛法。」
「到底是长清最后一点血脉,朕也不好做恶人。」傅决倚在床榻上,疲惫合眼,心里却细细思量。
依着阿卿重感情的性子,他真怕哪天萧如诲来几句甜言蜜语,她又死情復燃,不肯远嫁北戎。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当一回好人,既替他那不成器的妹妹,唯一的血脉找个归宿,又彻底断了阿卿对萧如诲的感情。
傅决道:「于安,你去萧家传朕口喻,便说萧家夫人仰慕长清佛法高深,长清感念她心诚,便把弟子送去萧家为她讲佛。」
「奴才遵命。」于安下去办事了。
傅决平躺在床榻上,定定看绣了龙纹的纱帐,半晌才烦躁地闭上眼睛。
傅璎的女儿是她的掌中宝,但傅卿就合该被糟践吗?她对自己的亲侄女都如此下狠手,傅决想想都心寒。
他自认为对得起他母后了,往后,傅璎便不再是他皇妹。
走出寝殿,已至黄昏。
苏钦许刚得了皇帝的赏赐,他眼热地瞧着宫女托盘里的赏金,恨不得端着它们的是自己。
傅卿一见苏钦许表面上皎若明月,湛然出尘,眼神却飘忽的样子,她就知道堂堂逍遥谷神医,心神又被钱财吸引住了。
此前傅卿看原书中的描写,她还以为苏钦许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男二。但没想到,他非但食人间烟火,他还特别爱钱。
但自从苏钦许爱财如命的性子在傅卿面前暴露后,他就能为了一两银子就和她掰扯大半天。
因为苏钦许眼里想拿托盘的欲.望太强烈了,走至宫门口,傅卿实在忍不住从宫女手里接过装着赏金的托盘,一把塞进他的怀中。
「听说苏神医最近赚了许多大人的银子,按理说你是不缺钱的,怎么现在见了点赏金却走不动道了?」
一同随侍的宫女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逍遥谷神医,也是很感兴趣的,她们只看容貌与气质,就先入为主的觉得苏钦许是那种风光霁月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