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这样喊。

温姝来的时候,傻子依然是那个傻子,靠着温姝的肩膀喊哥哥。

温姝摸了摸他的头笑,「你这么喜欢我?」

他的手落在易欢的脖颈上收缩,傻子泪眼婆娑,「哥哥疼!」

温姝笑笑收回了手。

「你哥哥来找你了,你要回去吗?」

易欢猛地摇头,「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温姝笑,「这可是你不回去,不是本官不放你回去。」

过了没两日,易家收到了易欢那个傻子歪歪扭扭的信,「我不回家。」

易家人上门来接,温姝没有阻拦,易欢却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威胁,最终易家的人无功而返,还是易国舅亲自来了一趟,与温姝商议此事,才定下一月为期,易欢如今只听温姝的话,只要温姝愿意哄,他总是肯回家的。

易欢像人质一样留在了温家。

事情并没有闹到金銮殿,也没有闹到易后处。

陛下向着温姝,易后只会觉得易欢丢脸。

「你哥哥下个月要来接你了。」

温姝把玩着傻子的头髮。

傻子抱着温姝的腰,「我不想回去。」

「你乖一些,以后还能来温家。」

傻子委屈的直哭。

傻子依旧留在温家每日被温姝奴役,伤还没有好便被赶去做杂活。

渐渐地市井间一些流言没了。

温姝知道这是易家因之妥协了,一个月后这傻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傻子依旧哭哭啼啼,温姝看着这个傻子只觉得是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陈司礼还算磊落,易家人却个个都是阴沟的鼠辈。

温姝还没有发现,深夜的时候他的床边多了一道漆黑的影子,轻轻碰触他的面颊,像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情人,当这隻手落在他脖颈上的时候,又像在对待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易欢真正清醒是在温家的祠堂大火后。

浑浑噩噩的他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来当年那场滔天的洪水,也想起来自己随着江流跌宕的恐惧,他的脑袋重重砸在了礁石上,留下红色的血迹被风雨冲刷。

后来他变成了一个傻子,而陈司礼死了。

他傻了许多年,忽然间清醒过来前尘往事像潮水涌动入海,脆弱不堪的神经被衝击的发疼,他捂住了自己猩红的眸子,直到手再度放下来的时候,汹涌的情绪已经退潮,手掌心却湿了一片。

温姝这两个字被他一笔一划刻在了心臟上,从此成为他一生的宿敌。

这个他杀不死的男人如今位居高位,靠着在皇帝面前摇尾乞怜得来的富贵耀武扬威,甚至把他踩在脚下。

易家人来接他的时候他不肯回到易家。

当初即便是被发配充军的时候他也想过依靠易家的权势早晚有一天会回来,而在他付出行动的时候却被温姝再度横插一脚,险些葬送了性命,易家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爷再度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傻子,有人嘆息有人同情,有人羞辱有人嘲讽,易欢变成了易家一道不光彩的伤口。

这一切都是温姝的过错。

易欢在温姝的床前轻轻坐下来,凝视着他睡梦中的面容。

和他记忆中一般无二,时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疤痕。

这里人人都以为他是个傻子,没有人对他心存戒备。

易欢的眼睛像毒蛇的钩子,如实质缠在温姝的脖颈上,睡梦中的温姝不安地蹙起了眉头。

易欢不敢闹出来太大的动静,待天亮温姝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身边有些发皱的床单。

温姝近些日子总觉得身子疲乏,沾枕即眠。

他以为是服用药剂的缘故。

他心情不好,白日里越发使唤易欢的紧,这傻子斯斯艾艾地跟前跟后,由着他把热烫的茶水泼在脸上。这一日温姝上轿入朝的时候,易欢依旧和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就看到温姝脚步一顿,忽然道,」傻子,你过来。「

易欢连忙跑过去,听到温姝冷漠地吩咐,「傻子,把腰弯下来。」

易欢不解地抬头,看到温姝笑了声,「弯下来,我要上轿。」

易欢垂着头,没有人看到这个傻子眼中的腥气越来越重。

他到底弯下了腰,像狗一样跪在了温姝的面前躬起了背。

易欢感觉到一隻脚踩在了他的背脊上,接着另外一隻脚也踩了上来。

踩在他背上的分量却轻飘飘的,也不觉得重。

隔着鞋底和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易欢甚至魔怔似的能感觉到那隻足尖柔软的温度。

当年秋狩时候的那个雨夜,他的手曾经握住这隻脚踝将雪白的皮肤揉捏出乌云般的青黑色,耳畔彼时还有温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易欢舔了舔唇,垂下了睫毛。

易欢抬起脸,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

待那顶轿子吱呀吱呀地走远后徒然收敛住了神色,手抚摸着后背被温姝踩过的地方,面容古井无波。

这个世上除了易欢自己,没有人知道曾经的易欢回来了。

他蛰伏在自己的仇人身边怀着骯脏的心思在暗中窥探觊觎,像一条掩盖了斑斓色彩的毒蛇。

而这条毒蛇的背上被烙上了一个奴印。

温姝吩咐下去,自然有下人忙不迭地替他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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