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挑眉,转过身上下打量桑英,「市井妖言惑众,抹黑朝廷命官,这样的罪名本官还无法越过刑部直接办了?」

桑英说不过他,气愤地一甩袖子,「温大人好大的官威。」

温姝盯着桑英忽然笑了,「桑英,这么多年若非我暗中提携,你以为自己能有今天?我从未在你面前摆过架子,你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桑英气急,「温沐之!」

温姝冷笑,「请叫我温大人。」

桑英手握成了拳头,开始口不择言,「你可别忘了你欠着桑家人一条命。」

温姝盯着桑英,「我在尽力补偿。」

桑英冷笑,「再怎么补偿桑柔也回不来了。」

温姝盯着桑英,声音终于软下来,」桑英,这么多年了,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桑英似乎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桑柔还活着,温姝一身是伤出现在桑家,说是来赔罪。

后来温姝就住在桑家养伤。

桑英年纪大,习惯照顾两个小的,他们总是打闹成一片。

后来两个小的生了情愫,桑英也从来没有反对过,即便后来温姝入了京,成了公主府的面首,桑英也向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温家灭门,温姝娘亲的牌位当时也是桑英从温家拿出来的。

桑英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儘管那时候温姝已经在扬州声名狼藉,桑家人到底还是同意将桑柔嫁给温姝。

而桑家人毫无条件的信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大婚之夜一个疯了的新娘。

桑柔回了扬州后整日疯疯癫癫,语不成句,后来承受不住流言蜚语,竟然走了条绝路。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当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英喉咙干涩,终于问了出来,「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真如那说书人所言?」

他既不信流言,便只想听温姝亲口承认。

而温姝又有什么脸当着桑柔的兄长的面承认他与太子的苟且之事?更何况桑柔未必当真死于自杀。东宫杀人的手段还少吗?若是桑英知道真相,以桑英的衝动只怕当下就要寻衅太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桑柔殒命都是他招来的祸事。

最后温姝只能说,「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英见他依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心中越发失望,恶狠狠道,「温大人,下官既然能入朝为官则无需任何人庇护提携,如今市井中已有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你我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桑英是温姝曾经真正视为兄长的人,只是到了如今竟也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温姝神情似惘似嘆,终于道,「二老还好吗?」

桑英瞪他,「不用你关心,他们好的很。」

温姝心中放下了大石,转身吩咐道,「回府吧。」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惫,近看眼底有乌青,过去那个温姝在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温大人身上已经瞧不到一分一毫的影子了。

桑英颓丧地坐下来,一杯一杯地饮酒。

桑叶无措地站在他身边,「公子,温家人都走了。」

连尸体都抬走了。

桑英手中的剑猛地拍到了桌上发出当啷的声响,「走就走了你这么大声是怕我听不见?」

桑叶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心道,这不是你一副人家走了死去活来的表情吗。

这话桑叶当然不敢说出来。

茶馆的老闆慢吞吞地过来,「这位爷,今日只怕营业不成,要打烊了。」

桑英猛地站了起来,手中还提着酒。

他身上的酒气很浓,神情却清明,「今日之事你若外传半句,我必要了你的性命。」

老闆忙不迭道,「奴才什么都没听到!」

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听到,跪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吓得三魂出窍,生怕这阎王爷将他送到大狱,两耳嗡嗡作响,哪里顾及其他,他身旁的店小二显然情况比他更加严重,就差没兜裆尿一裤子。

主仆二人出了茶馆,走出巷弄,此时已经深夜,灯火明朗,花影摇曳,婉转的乐音从远处的舫上传来,除了鼻尖还漂着淡淡血腥,已全然一派歌舞昇平之景。

桑英喃喃道,「桑柔,我今日又见着他了。」

当年的温沐之已经面目全非了。

胃里翻江倒海,桑英扶着墙想吐,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陛下有旨,今日不朝。」

大监昌巳在金銮殿下用自己尖细的嗓音对众臣宣布。

众臣议论纷纷。

「陛下许久未曾不朝,莫非龙体有恙?」

「非也,大人可见那左一的位置也是空的?」

「昨夜宫中急召了太医,也不知给哪位娘娘看病,说不定……」

「大人不要命了?」

「世风日下啊。」

渐渐议论的声音便低了下来。

林奉儒笔直立在右一的位置,手中捧着玉笏没有向左看一眼,若有人仔细瞧,便能看到位高权重的尚书令痛惜的目光。

「诸位散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祁睿。

当朝的储君都发了话,众臣三三两两齣了大殿,桑英回头看了眼金銮殿,只觉得金銮殿如同一隻吞人的恶鬼,早晚要将里里外外的人吞的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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