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乙紧着的眉头鬆了一度,心臟那儿跟小鹿踢了一脚似的,转念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愤愤道:「你别转移话题。」
儘管邢子墨脸上的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嘴角还是悬浮着往上抬。他的视线从陈乙的瞳孔慢慢下滑到嘴唇出,落定。
「如果我要瞒着你,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邢子墨揽了一把陈乙的腰,声音低沉。
陈乙怔愣,一时竟忽略掉了腰上的痒意,「这话什么意思?」
邢子墨将手指插进陈乙的头髮里,软软的发质摸起来很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我没签字就代表无效,没人能做得了我的主。」
他又低低的笑了一声,「虽然没等到我亲口告诉你,但你的反应我倒是没料到,这么能生气。」
陈乙:「我只是在为我的未来考虑。」
邢子墨淡淡笑道:「那现在考虑好了?」
陈乙小声的咕哝:「没有。」
他别过脸,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邢子墨身上隔着衣料那火热的体温穿过来,一把把人推开,揉了揉泛红的耳朵。
要说解释,邢子墨这些话并不能完全算是解释,却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其实陈乙不用多想,心里很明白,邢子墨不会撒谎。
不论对方行为如何霸道,说话如何让他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陈乙都明白,他对邢子墨已经不属于讨厌的范畴了。
刚才更是心中明知道邢子墨本性可能是一个渣男,却还是为他的「背叛」感到生气,难以忍受。
明明已经坐实了渣男的名号,在陈乙的心底,却认为这不该是邢子墨做出的事情,甚至是想为之开脱,觉得邢子墨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陈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说是不是他的宽容心已经受到邢子墨的影响变得没有底线。
可恰恰是这样,邢子墨又一次给了他惊喜,打破了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憎恶,倒显得陈乙有点心胸狭隘了。
可……狭隘归狭隘,可替身终究是替身。
陈乙从没抛弃过这个身份,也不由得认为邢子墨为自己做这么多都不那么单纯了。
那份合同只是个开始……
或许,邢子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心心念念许久的白月光吃醋生气的呢?
一点点的付出就把你收买了吗陈乙?他自问,也太廉价太容易得到满足了。
若是将邢子墨一切的行动都赋予目的性,就可以解决很多想不通的问题。
突然就悲从中来了。
陈乙不动声色的将腰上的手拿下来,手心摩挲到了邢子墨手指上的有些硬的茧,「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过一场小病,邢子墨的声音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不当回事,原本想趁着气氛卖两句可怜,却见陈乙眼底染上疏离,改口道:「没有。」
「那就行。」
手上的力道骤然鬆开,陈乙冲邢子墨点了点头,不经意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两步,视线越过邢子墨看向他身后。
他一下笑开来,蹲下朝那个方向敞开怀抱,「九九,你怎么在这儿呀?」
九九见人发现了自己,便从转角的墙后走出来,有些怯懦的看着两人。
她虽然年纪小,却不傻。班上的花花和壮壮两人为了一个吃得太少一个吃得太多,吵架后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还站在一起,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是真的高兴。
九九抿唇,朝陈乙走去,把小手放在了对方的手掌心,开口道:「陈老师,哥哥还没有把你哄好么?」
陈乙的笑容凝固,心想着孩子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一时竟有些语塞。
没想到人小小巧巧的,长得可可爱爱的,看着也是腼腆的性子,怎么一说话就这么能行?
陈乙突然失笑,捏了捏九九的脸蛋,「陈老师可没有这么小气,那颗糖很甜的。」
这句话是对着九九,却像是意有所指般的说给某个人听。
邢子墨一顿,低低无声轻笑了一下。
九九抬头,望着看向邢子墨,把另一隻手冲他摊开,「哥哥。」
邢子墨伸手过去牵住,却被往前拉了两步,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隻软软绵绵的手。
陈乙的手被九九带着,放进了邢子墨的手心。他还有点懵,没想到对方却很上道,迅速就握住了,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茧滑得有些痒。
九九的小手一上一下的捧着交握的双手,生怕他们分开似的,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
「老师说,两个人、生气太久,感情会变淡。」九九绷着嘴唇没笑,一副小正经却又故意装得老成的模样,「哥哥,这次肯定是你的错。」
邢子墨苦笑不得,「为什么?」
九九冲他使了个眼色,嘟起嘴说道:「陈老师,都快要哭了,鼻尖红。」
陈乙:??
那是我气的!
我哭除非我死。
看见九九一脸认真做和解中间人的模样,张了张口还是没出口反驳。原本想趁着九九来,藉口跑掉,却没想等来这一幕。
两个大人不当回事,九九在意极了。两个都是她非常喜欢的人,而且看起来哥哥也很喜欢陈老师,只是陈老师一直都在拒绝哥哥,但看起来也不讨厌哥哥,否则刚刚就不会让哥哥搂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