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乙努了下嘴，心说小气鬼，嘴上却没那么硬气，「那下次我用自己工资买嘛。」
邢子墨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
沉默半响。
陈乙时不时撩起眼皮去看邢子墨，挪着凳子靠近了些。然后用手肘碰了碰邢子墨，「你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
邢子墨眉头微微蹙起，斜眼看陈乙，最后还是松眉嘆了口气，道：「昨天，甘家拜访了我父亲。」
陈乙一愣，眼神有些闪避，「因为你拒绝了与他们家合作的事么？」
邢子墨又看着那小发旋，「嗯」了一声，这次他抬手按了上去，明显的感觉到陈乙的僵了一下。
「我爸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甘家想重新拟个合同。」
陈乙虽然没什么当老闆的经验，简单的逻辑还是想得明白的。
能跟邢家合作，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情，甘家儘管也是个大公司，终究还是高攀了邢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甘家既然找到了邢康那里去，不单单是拂下了面子去低头，也是想让邢康也知道邢子墨为什么废了这合同。
而且陈乙只是个局外人，还是快要解除关係的局外人。却因为他黄了合同……
陈乙头顶着邢子墨的手，小心翼翼道：「你父亲应该很生气吧。」
邢子墨没应，只是说，「你现在属于我的人，不用担心，我自会解决。」
陈乙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但是……」邢子墨揉了把陈乙软软的头髮，脸上挂着假笑，「要是你不再属于邢家，赔偿就会落到你的头上。」
「啊！！」陈乙心又提了起来，咽口水回味着这句话，「多、多少钱啊？」
邢子墨很轻的眨了一下眼，但对陈乙来说就是无比漫长的煎熬等待。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了两下桌面，漫不经心的说道：「保守估计八位数。」
陈乙扳着手指头，个十百，千……第八根手指头，千、千万？！
陈乙哭丧着脸，「我现在连夜跑还来得及么？」
邢子墨嘴角一弯，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快又恢復了严肃的脸色，在陈乙的耳边低语道：「你、说、呢？」
陈乙：「……」
苍了天了。
工作室又到了一批冉森旭的新代言服装，附带了好些时尚杂誌。
这就意味着陈乙又有新的事情忙了。学习厂家品牌的色调和风格是他必做的功课之一，安姐也常跟他说，服装助理这个位置不好做。
艺人的风格和人设不断在变，接的广告代言也在更新换代。
黑土工作室的服装部和其他公司的不一样，不仅仅是艺人工作上的服装，就连私服的搭配也必须经过他的手。
了解品牌商是赚钱的基础，最重要的是要足够了解冉森旭。
安姐给了陈乙一份冉森旭历年来参加过活动的走秀照和剧照，让他慢慢的研究。
以前追星的时候，对偶像的行程和喜好掌握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一旦成为工作，压力立马就来了。
最大的原因还是网络上的冉森旭和现实中的冉森旭他妈的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冷若冰霜，与世隔绝的厌世禁慾「小和尚」，一个热情似火，玩笑当遛狗般平常，讽刺说来就来的温和笑脸男，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共同之处！
整个下午的工作就是对冉森旭对外的人设摸个大概，这下陈乙想到了与冉森旭有过近距离相处的陶腆。
翻通话记录时，最上面的备註就是邢子墨。
陈乙滑动的手指停住，明明甜宝的号码就在下一行，陈乙却短暂的分了神。
「陈乙。」邢子墨在午饭结束时，叫住了要走的陈乙，语气有些低沉。
陈乙以为他要跟自己提起钱的事，正想说什么，邢子墨却再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更低，含着难为情的不可言说。
这让陈乙感到心慌，他再次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邢子墨对视上陈乙的双目，问：「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陈乙怔愣，「什么？」
邢子墨垂下眼眸，睫毛盖住了他的瞳孔，显得有点失落，「听到他说的话，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这个他指的是谁，邢子墨没有明说。但陈乙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直觉，是赵鑫源说得那番话。
邢子墨问他为什么没有反应，陈乙答不出来，甚至想反问，「你很在意我的反应么？」
好在对方没有追问，像是轻描淡写的把想问的说出来后就没所谓了，陈乙心想，自己在邢子墨脸上察觉到的失落，可能也都是错觉吧。
陈乙有点烦躁的抓了把头髮，拨通了陶腆的电话。
咖啡屋里。
「挺巧的，没想到你会在这儿附近。」陈乙喝了杯咖啡，笑道。
「啊，就逛街的时候逛到这儿来了。」陶腆眼里充满渴望的看着玻璃窗外，斜对面就是陈乙上班的工作室大门口。
这儿一圈都是中央商务区，可没有能够逛街的地方。
今天陶腆穿得一身清爽，没有漏胳膊，腿也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件白色卫衣配上浅蓝色牛仔裤，还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头髮也散下来，儘管一头的粉毛还是相当突兀。
陈乙心里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对了，我最近在做调查，关于冉森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