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珺林朝她走去,抬手拂过她额角金梅,方才拨了拨那闪着盈盈光泽的纯雪珠。
若说披散着青丝的她是娇俏明艷的水莲,那么此刻便是一朵端庄雍容的牡丹。
「只是,怎么想到挽发了,不是嫌麻烦的吗?」
西辞亦拂了拂云鬓,与珺林一同往海底宫殿走去。
「走了将近一月,你有想我吗?」西辞问着话的时候,有些心虚,眼峰瞥向了别处。
「当然。」珺林未料到她会问这个,闻言心中只觉一股暖流涌上。
他原想着后来的几天,西辞整日埋首沙盘演练,偶尔开通水镜,亦是匆忙敷衍。
如此情境他倒也不甚在乎,一来她恨辛伏已久,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没有情根,自然生不出由情衍伸的情爱间的思念、纠缠、嫉妒一系列情绪。
故而此番西辞这般问来,当真像极了小别重逢夫妻间得亲昵之语,让他既感动又免不了疑惑。
「一直想吗?」西辞仍旧没看他,只有些不安地望着周边景色。
「嗯!」珺林顿下脚步,将本就握在手中的人拉得更近些,拨过她面庞郑重道,「没有一刻不再想你。离开七海的第一日,想着……想着后来一次不知是否弄疼了你,你都哭了……」
「然后便想着,你不知有否好好用药!」
「后来便是发现自己身上那些牙印慢慢散去,竟有些不舍……」
「再后来,你忙着沙盘演练,与我说话的时间少了,我便有些难过,当是想你想得太厉害了……」
「你看,我来去用得都是全速印,去时便罢了,九幽河告急!回来原也无需用此法,不瞒你说,连着十数日调伏九幽河,一时气息还未理顺。可是我想早些见到你,见到你便什么都好了!」
珺林陆陆续续当真将月余来全部的思念和盘托出,话至最后,仍不忘弹了弹西辞额角,「上次镜中忘记了,今日补上!」
西辞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垂眸鼓起腮帮子,默默嘆了口气。
暗忖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病,如何便喜欢不上眼前这人呢?真真是半点爱意全无?他离开的第一日,自己原是有些想他的,然待司战那些事一铺开,她当真是将他忘倒九霄云外去了。便是此刻盼着他回来,最期待的也不过是寻问九幽河魔魇之气的事宜!
她又摸了摸自己挽起的髮髻,心中顿感有些庆幸,幸亏提前看了话本,又从母后和北顾处问来许多与夫君小别重逢后让其开心欣慰的方法。
扑入他怀中这一则,她之前已经用过,虽效果还行却也差点没把自己累死。故而,她挑了个别致的。
她冲珺林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海底走去,边走边道,「挽发是麻烦!这髮髻是母后给我梳的,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委实浪费时间。但我想着,我已经嫁给你了,女子出嫁,自当挽发。再者,你见我这般,可开心?」
「嗯,当然开心。是特地给我的惊喜吗?」
「是啊!」西辞挑了挑眉,双眸中儘是得意之色。
「其实」……这原也不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主要是近来我读到人间的一句诗,叫长发绾君心。」
「不用挽,我的心,也总是在你身上的。」
西辞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有些道理我是懂的,譬如一个人总是付出,久无回应,到头来亦是会疲倦和心冷。」
「我很努力了,却也不知为何,总对你生不出你对我这般的情意。你看,你于我,动不动就会脸红,发烫,吃醋,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爱我的意思。可是我,却半点没有这样的感觉。便如此番分开,你日日想我,我却不过想了一日,便不太想了。我知晓,这是不公平的。」
西辞说这话时,头已经有些垂下去,便也看不到此刻珺林的神情,只继续道,「我给你的回应,原都是从话本和旁人身上学来的,不知有几分作用。更不知是否真的能暖你心,让你欢喜,或者给你惊喜。但是……你、你……」
西辞拢在广袖中的手,十指搅动着,「你说了爱我,那你可否一直一直爱着。其实不爱也不要紧,就是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不知是从何时起的,你在时不觉什么。可是你一不在我身边,我便心慌得厉害!所以我学一学人间女子,长发绾君心。先留住了再说,你且等一等!
话至此处,西辞有些懊丧,「你可能不知,我自小学什么悟性都极高,但凡用心别人三五年学成的我一两个时辰便学精了。」
「可是,却也不知为何,学着爱你,竟是这般困难……」
「别说了!」珺林逼回眼泪,只一把抱起西辞,「我等着便是,只是你一定要好好学,不然我一生气了说不定就不爱你!」
「哦……」
西辞还没感应过来,两眼睁合间,已经回到摆月殿,唯有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喘着粗气道,「将冰床寒雾打开,一会该热得受不了了!」
第50章 司战
翌日, 便是相安的二十七万岁生辰。
毓泽晶殿五彩水衫绕樑, 七色玉石铺地。殿外正前方,三头青鸾、九头白凤、一十二头赤鹭奉召而来,化成四百一十八座次,列于殿前两侧。
四百一十八座次, 则对应了神族仙界六部四百一十八族落,此番宴请的便是这些部族的族长。按理, 纵是相安少主君泽深厚,有些较小的部族亦是没有资格收得请柬, 进入七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