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打伤了我儿?」孟家家主从马车上急冲冲地下来,人未到声音先到,怒气冲冲,颇有先声夺人的气势。
这位可是当今太子爷的老丈人,士族的家主,识相的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且说孟兆还穿着朝服,腰间繫着朱青色双鱼锦袋,怒髮衝冠地直奔进了天香阁,天香阁的管事僵着脸上前去,指了指二楼的雅间,聪明地做起了缩头乌龟,这种事情还是能撇清就撇清的好。
孟家嫡子孟询听见老爹的声音,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道:「爹,爹,我在这里——」
他被打的不轻,全身肋骨断了不少,整个人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孟兆奔上楼来,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嫡子这一副悽惨的模样,险些没晕了过去,扶着扶手,上前就要去扶自己儿子,这一碰,孟询就跟杀猪似得叫了起来:「疼,爹,我疼——」
这一声声喊疼,疼的这孟家家主心在滴血啊,两眼发黑地朝着下人吼道:「还杵着做什么,去请御医,再去看看衙门的人到了没有,这里所有人都押回去,快,快去东宫通知太子妃。」
要是随着孟家这一闹腾,这事情可就闹大了。肖宁远看了看不动明王似的闻人玦,和始终和颜悦色的云拂,再看了看无辜的元休,特么的郁闷了起来,为什么当事人都不急,反倒是他这个打酱油的急?
「孟大人,这事就是个误会,我们已经派人去请神医霍谷了。」肖宁远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地出了头。
「我不与你说话,叫你家主过来说。」孟兆脸色铁青地甩着衣袖,没将肖宁远放在眼中。肖家的子弟,什么东西,也配到他面前来说话?
肖宁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孟大人,我真心是在救令公子的性命啊——这里真心有一尊佛不能惹啊——
「爹,是他,是他打伤了我,我要杀了那小子。」孟询的眼中露出一丝怨恨的目光来,恶毒地指着元休说道。
孟兆看着自己儿子这惨状,又是悲痛又是愤怒,一股子怨气都撒在了元休的身上,招呼着左右就要来抓元休。
元休小脸一冷,碍着云拂在,半点不敢造次,只冷眼看着。
「妾身广安侯府云氏,这是舍弟元休。」云拂开口,报的是广安侯府的名号,如今闻人玦坐在这里,不借着他的光就着实傻了些。
她站起身来,声音不轻不重,却透出一股子冰寒来,云拂站在元休面前,淡漠开口:「令公子的伤势很严重,若是等御医到来,大约要落个终身残废的结果了,不巧妾身认识神医霍谷,能治疗令公子的伤。」
这是威胁,你抓人,就等着你儿子残废吧。
孟兆一听,吹了吹鬍子,怒道:「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耍狠,孟家家主也不是被吓大的。
「区区贱命,不值一提,反倒是令公子可惜了。」云拂浅笑,颇有些不屑。
「你儿子欺男霸女,强抢民女,也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行,这事要是闹大了,你孟家也吃不了兜着走。」元休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
孟兆这一下被气住了,他儿子被打得半死还不准他们把事情闹大,这是哪里的道理。
「抓起来,都给我抓起来,今天我要你们给我儿子偿命。」孟家家主气的吹鬍子瞪眼,大喝一声,撩起了朝服,蛮横了起来。左右都如狼似虎地上前来要抓人。
「阿姐,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今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灭了。」元休年轻气盛,嗖得一声合起了手上的乌骨扇,眼中冒出了杀气来。他的乌骨扇乃是绝门暗器,这也是元休的活命宝贝。
「住口,去沉墨先生那里安静地呆着。」云拂皱眉说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
她在搜寻自己的记忆,孟家是动不得的,因为还有孟雪卿和太子琉韶在,动什么孟家,她的目标是东宫。
「孟大人,不能抓,不能抓啊——」九门提督圆滚滚的身子从门口奔进来,后面带着一群红衣捕快,一边擦汗一边高声喊着。这个真心不能抓啊,上面有几路主子下了命令,不能抓人啊。
「何大人,你在说笑吗?」孟兆脸色阴沉起来。
何大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喘着气,这么热的天这是要累死他的节奏,偏偏这事发生在他管辖的地盘,且说这位何大人在得知有人在天香阁闹事时便大喜,心想,油水来了,立刻大摇大摆地带着手下人奔来了。谁知走到半路被人劫持了下来,上面交代了,不准去管,可怜的何大人便带着一群人顶着大太阳猫在了天香阁外面,看着东宫的人马来了,看着那杀人不眨眼的鬼面将军来了,一波一波地人赶来又退走了,顿时冷汗便流了下来,这里面是哪尊佛在?
他派去的人回来报告,不过是帝都一些士族公子,没什么特殊的人。这何大人便诧异了,直到孟兆带人赶来要抓人,这才出面。
何大人将孟兆拉到一边,低低说道:「孟大人,您来之前这东宫的人和鬼将军的人都退走了,没敢闹事,您还是派人去东宫探探口风吧,这里面的人来历有些不凡。」
孟兆这一听,心惊起来,将二楼所有人过滤了一遍,只剩下中间一个穿布衣的身份不定,可他抓的是那姐弟两人,这姐弟难道有什么来历不成?广安侯府的云氏?啊呸,小小的广安侯府,景仁帝未登基时,这广安侯便被贬到了漳州去,他一隻手就能碾死广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