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懿喘过刚才被荆望惊乱的那口气便接着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还没寻到法子传信出去。可是你们侯爷叫你带药进来了?」
谈到正事儿,荆望立刻正了颜色,「侯爷吩咐我带你回去。」
林诗懿之前猜的没错。
她看着是隻身除了北境大营,其实后面跟着齐钺的人;只可惜便如当日卫达所言,他们没有荆望的本事,没办法潜入戒备森严的丹城,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看着林诗懿和北夷人入了城。
荆望来前已经跟当时跟着林诗懿的人通了气,进了丹城后又马上联络了城里齐钺的探子;知道城里百姓间没有爆发黄曲之毒,也知道前段时日北夷人的确是带了一个汉人女子入了昔日丹城太守的府邸。
于是他便一刻未歇,直奔此处而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便说些你不知道的与你听。」林诗懿走到案边的小方凳坐下,抬眸盯着荆望,「我不会跟你回去。」
「夫人,您这是斗得哪门子气啊!」荆望急得直跺脚,「催促侯爷开战的圣旨不日便要抵达北境大营,战事将起,你若留在这里岂不是捆住侯爷的手脚?侯爷他本来就只剩一隻手了……」
圣旨的事林诗懿自然不知,但就她走之前对卫达留下的吩咐,就算是为着齐钺的左手,卫达也不可能轻易让齐钺起了开战的念头。
必是还有旁的什么东西。
若是比阵前退敌,她自是敌不过齐钺;但若比分析局势,审时度势,她必不差齐钺分毫。
裴城当日之耻便是丹城明日之忧。
这结论齐钺能想到,她林诗懿也不难得出。
「回去告诉你家侯爷,斯木里已然病势沉重,缠绵病榻,只需要稍待几日,便是开战的良机。」林诗懿双目锐利,「但我不能回去。」
「夫人!」荆望这次是真的急得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您若非得这样,那我今天便是打晕您,抗也要给侯爷把您扛回去!」
「我又不是他齐钺的物件儿!」林诗懿白了荆望一眼,「我且问你,你可是盼着你家侯爷英年早逝?」
「呸呸呸!」荆望连忙往地上啐了几口才接着道:「夫人您说什么呢?侯爷要是没了,您可是要做寡妇的……」
「我不在乎。」
林诗懿说这话的表情是真不在乎,但随即,她的眸色便越来越沉——
「但你可知道,斯木里今日的病,便是你家侯爷在隗都染上的毒。」
作者有话要说:阏氏就是夫人,大阏氏大概就是正方大老婆~历史架空,不比细考啦~
最近三次元缠身,总是来晚,阿鱼在这跟大家道歉了!
第35章 夏夜两遇不速客
「夫人……」荆望苦着一张脸, 「我今天不把你带回去,就算说破天去的理由, 只怕侯爷也得打断我一条腿……」
「那也得留到赶走北夷人以后。」林诗懿瞧向荆望的眼神带了两分笑意,「到时候, 我亲自给你接上, 必不叫你后半辈子落下毛病。」
说到底在荆望心里,确也没有人比齐钺的位子更重了;齐钺身上的毒来去都不留痕迹, 到底让他实难安心。
「那说好了!」他用力跺了下脚,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 「还有今天, 我刚才……捂您嘴的事儿,也不能跟侯爷说!不然我另外一条腿也得折……」
「成——」林诗懿玉指尖儿轻轻地点着桌沿儿,「依你。」
荆望单纯憨直, 有时候难免带着点儿少年心性, 但说起正事来也是从不含糊;林诗懿把丹城太守府内的情况事无巨细地都向他交代了一遍, 他还是从中瞧出两分蹊跷来。
「你说那个裴朗这能信得过吗?」荆望也皱上了眉头,「要不夫人, 还是我留下来帮您吧。」
「裴朗的底细我会再探,就算用不上, 我也不会让他误了你家侯爷的大事。」
林诗懿指尖轻击桌沿的频率越来越快。
「但现下太守府里的事儿, 我也只能指着他。你功夫再好,也最多只能漏夜外出悄悄打探,不若他能在太守府邸自由行走,更何况, 这丹城内外的情况,只有你能带得出去。」
林诗懿停了手底的动作。
「齐钺还等着你。」
她心底明白,说得再多,荆望也未必听得进去;他心里只会向着齐钺的意思。
终是要用这最后一句,才能戳到对方的心窝子里去。
果不其然荆望听完便不再作纠缠,他再把丹城太守府内一些不太清楚的细节又打听了一遍,便与林诗懿做了道别。
他一个闪身,便没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林诗懿这边刚要抬手关门,门口又出现了今夜第二个不速之客。
对方闪身进门的速度远远及不上荆望,林诗懿未来得及再起惊异便瞧出了来人——
裴朗。
丹城太守府的一个燥热夏夜,林诗懿却要接二连三地被这些不好好敲门的人吓出一身身的冷汗,如此,便最是最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也动了肝火。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见往日里最是沉静的大夫也发了脾气,裴朗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我刚瞧见有道黑影朝这个方向来了……」
裴朔这几日得了井水的滋润,身体已经日渐大好了,无论是饭食还是汤药都进得没有问题;可今夜却睡得并不安稳,几次将裴朗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