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什么事说就是了,妾身能帮的一定会帮。」
澹臺舞阳咧嘴一笑:「那我就当七嫂答应了。」
他站起来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心性却像个孩子,谢罗依不免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深陷宫闱,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再见。
「妾身与您的七哥已经合离了,殿下再这么称呼,实在不合适。」
澹臺舞阳道:「我七哥不会同意的,你们合离不了。」
谢罗依无话可说,什么同不同意的,她已经十几日未见到他了,看来自己闹了一场后已经让他死心了。这样也好,说不定再过几日就有放她出宫的旨意了。
澹臺舞阳见她不说话,一张小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虽然不施脂粉未带珠钗但却有种浑然天成的美,让人心生怜爱,恨不能……
他抖了一个激灵,要死啊!若被七哥知道他有这种非分之想,自己小命休已。
谢罗依瞧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问道:「到底什么事?」
澹臺舞阳一脸苦闷:「七哥要退位,要让我做皇帝。七嫂,你救救我,去跟七哥说说好话吧,我不想死!」
谢罗依一怔,他辛苦得来的皇位怎么就不要了?再说了先皇遗诏上可是写明了的,他怎么说撂挑子就撂下了?
「这种大事妾身不懂,殿下找错人了。」虽这么想,但她还是没打算管。
她看上去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但说出来的话却像裹着冰渣子,一不留神就砸在身上,又疼又冷。
「七嫂,七哥是为了你才不做皇帝的……」
「殿下说出这种话,妾身死一万次也不足惜!」谢罗依冷着脸打断他,「妾身是戴罪之身,何德何能能左右摄政王殿下的宏图大计。」
「明眼人都知道。」澹臺舞阳有些暴躁,「你不喜欢他有其他的女人,他就一个都没碰;你不喜欢皇宫,他就想陪着你离开;甚至你不想见他,他就一个人待着。七嫂,你不能那么狠心吧?」
谢罗依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你是来求人的还是来做说客的?」
澹臺舞阳一愣,对哦。
「只要七嫂能帮我劝劝七哥,什么都好说。」澹臺舞阳心想,为了保命,就算要被七嫂利用也值了。
谢罗依道:「做皇帝多好啊,威风凛凛的,殿下为何不喜欢?」
「七嫂你这是在哄小孩子呢。」澹臺舞阳一想到这事就糟心,「看看我们澹臺家,为了做皇帝死了那么多人,我再坐上去,这不是去送死嘛!」
谢罗依忍不住笑了:「你跟着你七哥造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死?」
一旁乖巧的小桃也笑了。
澹臺舞阳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听了这话知道她心软了,这语气多像来自嫂嫂的关心啊。
「我跟着七哥是为了保命,不然我们迟早要被澹臺上寻弄死。」澹臺舞阳唉声嘆气,「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閒散王爷舒舒服服过日子,可七哥他……不行,七嫂,今晚你就得帮我解决了。」
不能一拖再拖夜长梦多了,他打定主意,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宫外走。
「这成什么样子,小桃!」谢罗依挣脱不了,大喊小桃救命。
小桃也有私心,反而去取披风没来得及过去,害得两人磕磕绊绊地刚走到殿外就一头撞上了气势汹汹的黑脸女罗剎,真真。
「谢罗依你也太不要脸了。」她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澹臺舞阳没鬆手,光明正大地道:「本王是带七嫂去见七哥,你有意见?」
真真冷笑一声:「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我不去!」她根本不想见他。
「不去也不行。」真真拍掉澹臺舞阳的手,亲自扣住了她。
谢罗依挣脱不掉,心口又隐隐发痛,回头看见小桃赶来,求救道:「快帮我把这女疯子赶走!」
谁知小桃将手中披风为她披上,柔声道:「夜里风大,小姐小心着凉。」
若即
从顺意宫去御花园的清晖殿最近的路是穿过嫔妃们住的宫室,偏真真不走寻常路,拖着她往北边地势颇高的营山上走,走得谢罗依气喘吁吁,头眼昏花。
「你到底要干什么!」谢罗依又气又恨,小桃这丫头竟然临阵倒戈,任由这个差点害死她的仇人将她拖来拖去。
真真头也不回,扣得更紧了:「你若真心要走就让他死心,说你不爱他,恨死他了。」
有些话有必要说得那么直白吗?
真真见她不说话,转身看着她冷笑道:「怎么了?舍不得了?还是怕他真的被你伤透了心,从此与你一刀两断再无往来?」
心里又开始酸涩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醒来后时常流泪,仿佛要将前半生未流的泪流尽才好。
「这样最好。」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赌气似的甩开她的手提起裙子往营山上走,从这里可以到达清晖殿的北门。
真真没想到她真会这么说,原以为像她这样的小姐矫情惯了,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就在玩一招欲拒还迎的伎俩,她家殿下那么好,有哪个女人真的能拒绝?
看着她的背影,真真也不去拦她,跟在她身后到了清晖殿。
清晖殿的后门无人把守,这里虽藏在御花园之中却也是整个园子里较高的建筑,半坡上无遮无挡,正好可以沐浴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