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身后闪出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见门外是两个年轻女子,一把推开自家男人道:「我们这儿住不了人,你们快走吧。」
说完就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叫骂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让陌生人住进来,老娘看你是好色不要命!」
男人连连求饶:「我没有啊,我真没有,我都没看她俩……」
女人骂骂咧咧:「这两个狐狸精你还敢看……」
连翘尴尬地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真是莫名其妙被骂。
谢罗依向她招手道:「回来吧,我们去前面的寺庙看看。」
她指的那座寺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但不管怎么说总好过要露宿荒野。
佛像庄严,香案却七倒八歪;屋樑虽在,蛛网却自悬翁牖。
连翘刚要仔细打扫一番,谢罗依已倚墙坐下。
「娘娘地上脏。」
「没事。」
细心的连翘却发现她不对劲,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马上按住她的脉搏,不禁皱起了眉头。
「娘娘,您这是……」
「没事没事,就是腿有些疼。」 谢罗依安慰她,指着一边的包裹道,「帮我把药拿来。」
连翘拿来药,掀开她的裙裾,已见膝盖关节凸起,双腿红肿得吓人。
「您的腿受过重击?」
「没有……」
「不可能没有。」连翘细细地查看,严肃地道,「您最好告诉我实话,不然这腿怕是要废了!」
这么严重?连翘的话把她吓了一跳,便将洪小胖的锁骨术告诉她。
连翘听完后沉吟道:「我不懂什么锁骨术,但我知道若娘娘这几日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赶路了。」
「那怎么行!」让她待在这儿不动,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
连翘道:「可您现在赶回京都又能有什么意义呢?王府和谢府都已经在皇帝的掌控下,您回去无非就是一个质子,多了一个可以威胁殿下的筹码。」
谢罗依道:「这话是他教你说的?」
连翘一愣,谢罗依又道:「如果我不回去,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娘家被临川王的鲁莽决断拖入深渊?谢家就活该为他的野心家破人亡吗?」
连翘垂下头:「殿下说了,皇帝不会杀谢家的。」
「不会?」谢罗依冷笑一声,「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连翘道:「殿下说,如果皇帝动了谢家,您就不会回来了。」
谢罗依默然,敢情在澹臺成德眼里她就是条大鱼,人人拿着钓竿等着她上钩。
半晌,她才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连翘挠挠头道:「殿下还说有些事他现在没法跟您当面解释,但是他是一心为您好,希望您能回陆阳或者临川,那里比较安全。」
听了这话谢罗依也明白了,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澹臺成德果然是有预谋地将她骗走的。
连翘攀着她的手臂哀求道:「娘娘,您就可怜可怜殿下的一番苦心吧!」
谢罗依笑了:「你先帮我治腿吧。」
连翘很激动,她觉得谢罗依终于被说服了。然而只有谢罗依自己知道,她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两条腿疼得没法动,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两人用过简单的晚饭后便各自就寝,然而这天晚上谢罗依疼得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把连翘都吵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说要去附近山里采药,谢罗依怕她独自一人不安全,连翘却不肯,说她的腿不能再耽搁了。
她提心弔胆地等着连翘回来,看到她平安回来才鬆了口气。
连翘一刻也不停,忙着生火煎药,那两大碗黑漆漆的浓稠药汁,看得谢罗依直反胃。
「为什么我要喝那么多药?」她皱着眉,平生最讨厌喝药了。
连翘咬着唇道:「还不是为了您的身体。」
谢罗依扭过头去:「一碗就能把我喝吐,你还弄了两大碗,你这是让我当饭吃啊!」
「不是的。」连翘支吾道,「我只是有些事还不确定嘛。」
「不确定你拿我当试药的?」谢罗依瞪大了眼十分不爽,她捏着鼻子将药碗推远了些,「别弄那么麻烦了,你就把草药剁剁碎,敷在我腿上就行。」
连翘立刻反驳:「不行,这样太刺激了。」
瞧她那认真的样子,谢罗依哭笑不得:「小丫头,咱们现在也算是在逃难中,早些治好早些安全,别说刺激了就是虎狼之药也得用呀!」
连翘听她这么说,莫名红了脸。
喜忧参半
见连翘脸红,谢罗依心想人家还是个小姑娘,自己怎么就能口无遮拦地说些虎狼之词呢。哎,这下好了,不知道她想哪去了。
「好连翘你别多想啊,我的意思是喝这么多药容易腹胀,腹胀了就吃不下饭了,咱们要多吃饭才能保存体力不是。再说了,我这是外伤,外敷即可。」
连翘愣怔地看着她,颇有见识地点点头:「娘娘说得是,您快趁热喝了,我去煮饭。」
还是要喝药啊!谢罗依觉得自己好命苦。
在连翘如盯敌人般恶狠狠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将两大碗要都灌进了肚子里。也不知是灌得有些急还是药味太重,她反而将一小半的药汁呕了出来。
「你看看,我就说嘛。」她抱怨地看着连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