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罗依见他动怒,抿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可那个不得语的蛊术就很厉害。」
澹臺成德冷哼道:「关她几日,再厉害的蛊术又能掀多大的风浪。」
谢罗依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看不起人,没听过骄兵必败吗?」
澹臺成德哈哈一笑:「如今你倒是成了我身边半个狗头军师了。」
灰烬未冷
澹臺成德说是要将不得语关几日,但谢罗依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整栋楼就开始摇晃起来,她吓得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推椅上,身上被床单绑着动弹不得,吓得大叫起来。
「夫人别叫唤,咱们现在得赶紧出去!」真真后面推着,怕她听不到,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
听到真真的声音谢罗依稍稍冷静了下来,但推椅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她吓得只能双手紧握着扶手,颤颤巍巍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逃啊?」
她记得她刚刚还在盈盈一水间的塔楼里打盹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要逃跑了?
「还把我绑成这样?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她越想越不对头,急得出了身汗。
真真喘着气解释道:「夫人睡得太沉了,我没办法只能把你绑在推椅上,不然你还不摔下去啊。」
她们几乎是在昏黑的甬道里狂奔,推椅一个右转,真真熟练地冲入一条抖狭的坡道,这回谢罗依吓得叫都叫不出声了。
一路衝到坡底,真真也鬆了口气道:「爷要准备烧楼了,吩咐我先将夫人带回王府。」
「烧,烧楼?」谢罗依捂着心口,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为什么呀?」
真真哪知道她其实是心疼这满楼的贴墙金箔,只是老实地解释道:「昨晚发生的事太多人知道了,万一其中有些人没被不得语的蛊术蛊惑住,咱们是要遭殃的。」
谢罗依冷冷地道:「我果然没猜错,这不得语玩蛊就是你们安排的。」
真真道:「还不是为了谢二公子。本想着以蛊术迷惑住程之清,好让布局让李淮阳错手杀了程之清,没想到不得语是个奸细,把咱们都摆了一道,闹得不可收拾了。」
谢罗依思付道:「那程之清最后被谁杀了?」
「嗐,谢二公子亲自动的手呗。」真真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谢罗依本是诈一诈她,没想到还真被她顺口溜了出来,急得吼起来:「谁让他杀人的!」
真真忙劝她:「哎哟我的主儿,千万别急,小心伤口啊。」
谢罗依哪还管得了伤口疼不疼,催促她快说,真真只得道:「是程之清亲口对李淮阳承认害死了那个小官爷,结果被躲在一旁的谢二公子听到了。本来我家爷是安排谢二公子避开的,谁知他会偷偷折返呢。」
真真连连嘆气,想瞒住后半句话。
谢罗依道:「我受伤前见到程之清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就死了?你别想蒙混过去,赶紧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真真见她不好糊弄,便又道:「差不多就在你受伤的同时,谢二公子勇猛得很,趁大家都在迷迷瞪瞪的时候,一剑捅穿了程之清。那程之清哼都没哼就死了。」
「然后呢?」谢罗依催促着。
真真又道:「当时大家渐渐清醒过来,看见有人死了都吓坏了,但也因为不得语的蛊术没人记得起先前发生的事,也没人弄清人是怎么死的,一个个都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谢罗依道:「爷怎么说?」
「爷只关心你了,哪管得了他呀。」真真撇撇嘴,被她瞪了一眼后才道,「后来,爷抽空把谢二公子抓了来,他自己承认的,说是好歹给那个小官爷报了仇了。我看得出爷很不高兴,但见他浑身是伤也不好苛责,只得让人照顾他。」
谢罗依暗自唏嘘,谢济武身为朝廷官员怎能为了私仇胡乱杀人。虽然她也知道凭程之清骄纵跋扈后台很硬,即便他在酒桌上跟李淮阳承认杀死了道门君,要想扳倒他根本难如登天,但这并不是谢济武杀人的理由。
「他人在哪?」
真真道:「你要去找爷?」
谢罗依道:「我要找谢济武!」
真真道:「谢二公子和爷在一起。有爷在,你就别担心了。」
谢罗依郁闷:「跟他在一起我更担心!」
真真握紧了推椅的扶手:「你就别担心了,爷他们办完事一准回来。」说完,也不容她反抗,又是一阵猛推,这速度别说再说话了,就连呼吸都困难。
甬道越来越狭窄,很多时候真真得弯着腰推她,而她也只能勾起身子,时间一久不仅腰酸,伤口也开始隐隐地痛了起来。
真真让她再忍忍,两人都不愿再说话了,那迎面扑来的风阴冷潮湿得厉害,无孔不入地钻进四肢百骸,寒意瀰漫上来能让整颗心瞬间都拔凉拔凉的。
「到了。」真真长出一口气,拍拍椅背,「你到家了。」
谢罗依环顾四周,虽是铲撬痕迹明显,但四壁还算光滑。
真真帮她解开绑带,让她自己活动下筋骨,她自去角落里拾来一物,交到她怀里道:「还有一段路需要爬过去,火纸会在前面引路的,我就送到这里了。」
谢罗依低头看向怀里软糯顺滑的小兔子,惊讶不已,看模样像是那日在月亮谷的火纸,只是那日后澹臺成德说火纸劳累过度,要休养休养,她便再没见到过,没想到,这小傢伙原来一直躲在这儿休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