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辞已有计较,拱手道:「李公公,还是不必了,我听皇上的。」
李么让他入殿,皇帝却不让,摆明了其中有诈。
穆辞躬身告退,都以为他欲走时,穆辞闪电般出手,扯住叶安的手臂,将他带入怀里。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殿内死角处潜伏的弓箭手反应过来放出冷箭,谁知穆辞接住叶安后身形已变,弓箭手竟失了准头,羽箭擦着穆辞的肩膀而过。
穆辞冷声道:「果然是有埋伏。」
李么大骇,没想到宸妃竟如此顺当就劫走了皇帝。
叶安忍住趴在穆辞怀里蹭一蹭的衝动,估摸着李么还没识破他,极不情愿地道:「李么,快来救朕!」
李么这会儿本已有些疑心叶安,闻言再次犹豫起来。
他可以叫弓箭手不管不顾继续放箭,可若是错杀皇帝,就再也不会有人为苏妃追封了。
李么待苏卿淮的感情,因他身体残缺,已超越了一般人的情爱,他曲扭地将苏卿淮奉为心目中的神,在他眼里,谁都不能背叛苏妃,苏妃生前没能得到的东西,即便对方已死了,他也要双手奉到苏妃面前,他要让他被史书记载,永世流芳。
叶安趁机大喊:「李么,你是死人不成!朕若是被挟持,还如何追封苏妃,把宸妃打入冷宫?」
穆辞:「……」
叶安一隻手摸到穆辞的衣角轻轻扯了扯,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李么被叶安闹得摇摆不定,这极有可能是皇帝的谎言,可偏偏每一句都挠在了他的心坎上。
李么长长喘息着,半晌后道:「捉活的,切勿伤到皇上。」
殿内的弓箭手收起了弓箭,汇拢起来都改用刀剑,誓要夺回皇帝。穆辞已明白叶安的计策,配合地「挟持」叶安,步步后退,引他们出殿。
不知不觉,大部分人已冲至殿外,就要交锋之时,从天而降一群黑衣暗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原本皇帝被困在殿中,穆辞带来的暗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为了皇帝安全,穆辞令所有暗卫退出去数丈之外潜伏,自己一个去踹门,但是眼下贼人既被引出了殿,又没有弓箭之忧,暗卫收拾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穆辞看向叶安,静待叶安下令,叶安负手而立,风吹着衣袖猎猎而响。
叶安不喜杀戮,可是当刀架在爱人和孩子的脖子上,一颗心不得不狠下来。
叶安沉声道:「杀无赦。」
黑衣暗卫齐刷刷领命。李么这才反应过来上了皇帝的当,皇帝与宸妃是一伙的,李么怒吼一声向叶安衝来,却被暗卫层层阻拦。
李么不顾一切地痛斥:「你竟如此无耻,就连暗卫都是他当初为你而建,你怎能反过来利用暗卫背叛于他!」
叶安想起原身最后之言,坚定地替原身道:「李么,朕……没有负他,就算将来九泉之下再相见,朕也会如此说。」
皇帝已没必要再说谎了,李么怔忡了片刻,便被暗卫掀翻在地。
他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仍不停咒骂着叶安。
直到最后一刻,他忽然挣扎着抬起头。
「我……我怎样都无所谓,皇上,你……答应过要封他的……」
李么嘴里不断涌出鲜血,期待地看向叶安。
明明唾弃了皇帝无数次,可是临死,他仍卑微地把最后的希望寄託给皇帝。
大约是因为,他嚮往的人至死也想着皇帝吧。
叶安闭了闭眼睛:「朕自会做到,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
叶安是为了原身,李么嘴角扯出一个满足的弧度,对他来说,为了谁都无所谓,只要皇帝会给就好。
叶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惊叫起来:「兜兜呢,兜兜在何处!李么说要害他……」
「放心,没事。」
穆辞淡淡道:「临来之前,我怕有人要对兜兜下手,请崔景保护兜兜的安全。」
穆辞自己不在昭阳宫,有能力帮忙的就是侍卫队长崔景,也是崔景无意间提起侍卫处这几日失窃了一批弓箭,要穆辞多加防备,只是穆辞找人心切,虽来不及换上甲衣,带上盾牌,但是入殿时特意做了准备,还好他多留了一个心眼。
暗卫们对李么的身世刨地三尺,再往深处查了查,直查到李么在跟随苏卿淮前的一段经历。他原是家中亲人得了重病,走投无路卖身做了内侍,可刚入宫便得罪了当时的内侍头子,被赶出宫去,家里人也去世了。李么举目无亲,苦命的一生在遇见年幼的苏家少爷之后发生了转折。苏卿淮见他可怜收留了他,为他改了名,李么从此尽心照顾少爷,办事也利索,成了苏卿淮的心腹,苏卿淮后来更是将他举荐给了皇帝。
苏妃原是好意,想在皇帝身边放一个信得过又得用的人,可是这个人却差一点杀了叶安,苏妃若是有灵,也不知是何感想。
这些暗报,叶安看过就放下了。
「阿辞……阿辞?」
叶安有一阵未见到穆辞,四下找寻,大难不死,他想与穆辞一起回去昭阳宫看儿子了,可是抬头哪儿还有穆辞的身影,询问暗二,暗二却道宸妃把所有暗卫都在了御前,一个人孤身走了。
叶安:「……」
叶安有些惴惴,穆辞怎会自己走了?
「他、没说什么吧?」
暗二轻咳一声:「宸妃说,他去冷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