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先有程淮启拦着,后有卢燕驱赶,陆容予没能在雪地里玩太久,但因为她一直穿着加绒的雪地靴在雪地里踩来踩去,回到教室后才发现靴子里湿进去了一点雪,冰块儿似的,刺得她两隻脚的脚指头都快冻僵了。
教室里虽说有暖气,但是不算太热,靴子湿了没那么容易烘干,而且这种事,陆容予又不好意思和程淮启讲,只能自己悄悄忍着。
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程淮启明显感觉到陆容予状态不对。
小姑娘从中午回来开始就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破天荒地主动午睡了不说,还一直睡到了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
刚开始程淮启只觉得她是玩儿累了,但此刻看着她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色和千斤重的眼皮,程淮启觉得她肯定是刚才玩儿雪的时候冻着了。
程淮启身子往左边凑了凑,低声问道:「不舒服?」
陆容予点点头:「有一点。」
「张老师。」程淮启对着讲台上声情并茂的张思美喊道。
陆容予赶紧扯了扯程淮启的袖子,小声喊道:「你干嘛!」
程淮启没有理她。
张思美回过身看向程淮启,疑惑地问道:「我哪儿讲错了吗?」
「没有,」程淮启道,「陆容予生病了,我带她去趟医务室。」
张思美点点头,又挥了挥手,柔声道:「快去吧。」
「走。」程淮启对着陆容予扬了扬下巴。
陆容予只好硬着头皮出了教室。
程淮启跟在她身后,也从后门出去,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有点儿烫。
陆容予皱眉,不满地看着程淮启,道:「你干嘛呀,可以下课再去呀!」
程淮启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绷着脸没有回答。
这幅凶巴巴的样子看得陆容予怕怕的,只好乖乖噤声,跟着他走去了医务室。
「38度7,」医生甩了甩手中的温度计,对着陆容予道,「让家长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儿吧。」
陆容予点点头,用医务室的座机给陆昱兴打电话。
就在陆容予以为电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陆昱兴终于接了起来。
「喂,爸爸,我发烧了,你现在有时间来学校接我去医院吗?」
「嗯……好……可以的。」
「好。拜拜。」
陆容予挂断电话,对医生道:「我爸爸让我自己先回去,他下班回来带我去医院。」
「你自己能回去吗?」医生问道。
陆容予点点头:「我家很近。」
程淮启皱着眉问道:「能不能先给她开点儿药?」
「也可以。」医生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了几笔,转身到柜子里给陆容予拿了一盒药,「按说明书吃,如果退烧了就不用再去医院了。」
陆容予接过药,对医生道了谢。
「你在这儿等我。」程淮启对陆容予道。
「啊?」
「去给你开假条儿。」
程淮启迅速回到教室,把陆容予的包理好拎在手上,又捎上她的围巾,去办公室找了李光。
见稀客到来,李光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笑着问道:「怎么了?」
「陆容予发烧了,我来给她开个假条儿,然后送她回去。」程淮启简明地道。
「意思是,要开你和她两张假条儿?」
程淮启点头:「她家长没时间来接,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李光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面前一脸正经的大高个儿,没多说什么,爽快地开了两张假条。
「送完记得回来上课。」
程淮启点头应下,迅速回到了医务室。
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程淮启把围巾给她戴好。
「走。」
「你也走吗?」
「嗯。」
这回陆容予没有再要踩雪了,乖乖地一步一步踏着干草垫子,循规蹈矩地走着。
出了校门,程淮启把手里的书包递给陆容予,示意她背上。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时候人特别脆弱,小姑娘心中的委屈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平时都不要她背书包的,今天她生病了居然还要自己背书包!
陆容予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就着他的手把书包背好。
程淮启没注意她的表情,径直走到她身前,蹲下身。
「上来。」
陆容予愣在原地,没动。
程淮启转过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陆容予慌忙地摆着手,支支吾吾地道:「不,不……不用,我……」
「那抱?」
陆容予的两隻小手摆得更快了。
程淮启仍旧维持着蹲姿,看着陆容予,扬了扬眉,道:「快点儿。」
小姑娘讷讷地张了张嘴,慢吞吞地走到他背后,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趴了上去。
她的前胸和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局促的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后颈。
勾得人痒痒的。
程淮双手勾住她的膝窝,稳稳地站了起来。
女孩儿很轻,背着没有半点儿重量感。
但他还是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程淮启的肩很宽。
还带着熏衣草混着他洗髮水清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