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哪还有总帐?」柳忆捂着脖子,被蹭得也有点抬头趋势。
不过他烧得太厉害,旺盛活力被病痛打败,最终只能哀嘆一声,对上齐简如狼似虎的眼神,深感自己识人不明,曾把吃人的小怪兽,错看成小兔乖乖。
「怎么没有?你想耍赖?嗯?」齐简听到这话,挑眉,伸出修长的指头,「你还是想让我,再每一笔都数一次?」
柳忆赶忙摇头,抓住齐简手指,试图按下去,齐简任由他按,只是这根手指刚被按下去,那根就偷偷竖起来。
正闹着呢,门口传来晓斯的声音。柳忆鬆开手,齐简眯着眼睛,反手勾住柳忆指头,说声进来。
知文跟在晓斯身后,一起走了进来。请过安,知文对腻在床上的两人视若无睹,盯着地面一本正经开口。
「世子,据咱们的人说,皇后安分了些日子,好像又开始有了新谋划。」
齐简点点头,调整姿势,让柳忆靠得更舒服些,又摸了摸他额头和后背,手下湿漉漉的有些汗珠,看来刚刚闹了一会儿,有点发汗了。
「而且今儿个,又将姜夫人叫进了宫里,不知是不是,还想逼您出征。」
「出征?」柳忆支起脑袋,神色正经起来,除去脸颊红晕,倒是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齐简把他按回怀里:「要出征,现在也不行,最快也要三月以后。」
「你?」柳忆抿抿嘴。
「放心,我不出征。」齐简拍了拍他,见他还是面色凝重,便仔细解释道,「如今北面大雪封山,路都走不了的,根本没法打仗。等到三月份,倒是能打仗了,但我这病,一到初春,就要发作起来。」
柳忆偏头,眼底露出疑惑,随即又好像想通什么,皱起眉头:「你这病,不发作,不行吗?」
齐简看了看他。
「她们,知道吗?」柳忆试探着问。
齐简冷哼一声:「她们?她们估计都在盼着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呢。」
柳忆愣了愣,捏紧齐简指尖,心口隐隐疼起来。比起已经成年却不愿立下战功的齐简,年幼无知、连黑白都分不清的孩童,自然是更好掌控的。
可是齐简併没妾室侧妃的,她们就算盼着齐简让出位子,也没人来接替啊。
等他把疑虑表露出来,齐简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有什么关係,到时候,她们说是,不就是了?」
柳忆微微张开嘴,错愕片刻,也理解了,这古代有没有什么亲子鑑定,到时候她们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随便塞来个孩子,当作遗腹子,齐王爵位后继有人,皇后一派和齐家,也彻底绑死。
因为理解了,所以心更加疼痛起来,连自己亲妈都要防着,齐简这五年,到底过得有多难?
齐简感觉到,捏着自己手指的那隻手,有点打颤,看了柳忆两眼,他反握住那隻手:「冷?」
柳忆摇摇头,扯出个笑:「你要是也能做个戍边的将军,就好了。」
「北边又冷又荒凉,戈壁荒漠的,我不去。」齐简翘着嘴角,将柳忆搂紧些。
可两个人都明白,不是因为风沙,也不是因为戈壁,而是齐简有放不下的事。
一日不查出齐王死因,一日不能替父王昭雪冤屈,齐简就必定留在京城一日,毕竟,可能对齐王出手的人,也就只有京成立那几个,而能洗刷冤屈的证据,也势必还握在他们手里。
柳忆靠在齐简胸前,再次沉默下来。
知文等了片刻,见他们说完话了,这才继续道:「还有件事,西面近些日子,有些反常。」
「怎么反常?」柳忆马上紧张起来。
「这些日子,仿佛西面边疆附近的贸易往来,增加了许多。」知文沉思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世子在西面的人手不够,具体的情形也不清楚。」
贸易往来?西戎和蜀民,有什么贸易往来?柳忆随口道:「买卖辣椒花椒吗?」
知文摇摇头:「据说是棉花。」
棉花?柳忆微微一愣,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可他头这会儿还晕着,勉强思考片刻,一时间又想不起是什么问题,烦躁得按了按太阳穴,心跳有些乱。
齐简抓下他的手,边轻轻替他揉着额间,边看向知文:「人手不够,便不按部就班地查。查不出有什么问题,抢一车东西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忆惊讶地看着他,眨眨眼睛。
齐简微微一笑:「看我做什么?蜀地山匪横行,我也没有办法。」
第62章 别怕,有我在
知文退下后,柳忆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了半天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他急得掀开被子,胡乱蹬上鞋就往外跑。
齐简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看见柳忆正撩起珠帘。
薄薄里衣,被流光溢彩珠串压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轮廓,黑髮散在脑后,脚上软靴半穿不穿的,微红的脸颊更显慵懒,嘴角却紧绷着,眼神里露出急切意味。
看着这样子的柳忆,齐简顿时黑下脸,先朝着门外喊声等等,扭头瞪向柳忆:「你还嫌病得不够久?」
「不是、我…」辩解的话还没说全,柳忆只觉天地旋转,脚下一轻,被抱进个温暖怀抱。
他有些不自在:「我、我能走。」
「不知死活。」齐简稳稳把人抱回榻上,眼露凶光,「你敢如此,想来病也快大好了?不如,先把欠的帐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