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营不是学院。学院里头的老师对你们这些纨绔子弟都是放养着,只求你们不影响其他学生,兵营里头,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进去……不怕?」
「不怕。」加新嘎一脸坚定,「我有心理准备。我阿玛额涅都认为我可以学文,不需要和大哥三弟一样学武。可是我思考出来了,文学是我的爱好,但军营,那才是我的人生。」
保康微微笑:「能思考出来,很好。」
「你大哥阿吉嘎这次回来还没出发?你去找阿吉嘎,让阿吉嘎考考你的兵法和武学,如果阿吉嘎觉得可行,三舅舅还不同意,表哥去和三舅舅说。」
「表哥……我大哥能帮我?」加新嘎一点儿也不相信,他大哥一见到他就板着一张脸,跟断案老爷似得。
「他是你大哥,不帮你帮谁?」保康觉得这个表弟就跟当年的胤禵一样,见到他亲哥胤禛就闹彆扭,闹着闹着久了就真彆扭了,需要及时纠正。
「你没去找过你大哥,也没和你大哥好好说过话,一见你大哥就炸毛,你大哥如何不训你?不训你那才是不乐意管你。」
加新嘎:「……」
「我那是心理阴影。我三岁那年和堂哥打架,我大哥不帮我,还打我屁股。我五岁那年进学,哭着不想去,额涅都哭了,他就能狠下心硬拉我去,还逼着我给老师行礼,不许能和同窗打架……」
「我这好不容易长大了,多不容易。我要不和他闹一闹,就感觉特对不起自个儿。」
保康:「……」
保康觉得加新嘎一点儿也没长大,还需要思考。
「加新嘎今年十六岁?明年中学结业,三舅舅昨儿说你要考不上国子监,即使能恩荫进去,也要给你定亲。正好明年八旗选秀,求汗阿玛给你指一个姑娘。」
加新嘎果然被吓到,手里的钓竿一扔,十六岁的少年面孔满是惊惧。
「表哥,我才十六岁。」
「是啊,十六岁,搁在以前,都是做阿玛的人了。」
「……我——不!」加新嘎用力喊出来,真怕他阿玛命令他明年就娶妻生子做阿玛。
「表哥,我马上去找大哥。」留下这句话,匆匆行个礼,迈开腿就跑,不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保康乐呵,一伸胳膊甩起来二表弟的钓竿,正是一条十斤沉的大草鱼。
青黄色的身体长长胖胖的,大头又宽又平,特活泼地甩着鱼尾巴……保康哈哈哈笑,弘晏睁大眼睛。
弘晏蹲在鱼桶边看着大草鱼,特不服气,特不明白,他今儿这么乖,明明没有偷偷吓唬鱼儿,一点气息都没外露!
「阿玛,这鱼儿笨笨?」弘晏气呼呼的,不是他的问题,是鱼儿太笨。
亲阿玛端坐不动,笑着解释:「一般情况下,秋天一到,鱼儿们为了育肥长膘安全过冬,身体自发地食慾大增,四处游弋寻食,不分荤素,见食就吃。很多钓鱼人都抓住这个黄金时间段,来一个大丰收。」
「但是我们今儿钓鱼的位置不对。这里靠近路口,人来人往的,新鱼不敢过来,老鱼都习惯了,胆子也大了,经验也丰富了……你二表叔一扔鱼竿,鱼饵一动,老鱼以为是路边的人撒鱼食。」
弘晏:「……」
低头看这条大草鱼,伸手戳戳它的鱼鳞,没成精啊?不对……弘晏立马朝自己的鱼竿跑,猛地一甩鱼竿,果然有一条吃完他的鱼饵没来及跑的大鲢鱼。
弘晏哇哇大叫。
「阿玛——阿玛——」
保康瞧着胖儿子惊喜的小模样,乐呵:「阿玛看到了,弘晏棒棒哒。」
弘晏:「阿玛,『老鱼』?」
「老鱼。」
弘晏特高兴。
稳稳地控制小鱼竿,稳稳地将鱼放到鱼桶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大鲢鱼,大有任凭见奸诈似鬼,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小霸气。
亲阿玛瞧在眼里,心里头那个笑,一收杆,一条两斤沉的鲤鱼冒出来。
弘晏听到水声转头一看,立即高兴地拍掌大叫:「阿玛,鱼有鬍鬚。」
「对,有鬍鬚,是鲤鱼。晚膳我们做红烧鲤鱼、酸菜草鱼、清炖鲢鱼。」
「还要豆腐。」
「好,豆腐。」
父子两个收穫满满,一起收拾道具准备回去午休,清清给小格格吃完奶抱着睡着的小格格回来一看,加新嘎走了,多了三条鱼……
「晚膳三条鱼?」
弘晏:「额涅,红烧鲤鱼、酸菜草鱼、清炖鲢鱼。」
清清忍不住乐呵:「这感情好。什么口味都照顾到,我们弘晏就是聪明。」
弘晏:「阿玛聪明。」
「好,弘晏的阿玛聪明,弘晏聪明。」
一家四口人,带着三条鱼儿回去畅春园,皇上一看,嚯,全鱼宴,他老人家也喜欢。
午休起来后保康在小厨房一通忙乎,在一家老下的期盼中端上来八大碗,都是鱼,不管是口味清淡的皇太后,还是要餵奶的清清,三四岁的小弘晏,都吃得讚不绝口。
用皇上的话说:「第一次发现草鱼也挺好吃。」
皇太后也说:「保康手艺好。一般来说还是海鱼的味道更好。」
保康特骄傲地笑。
陪着皇太后去散步,送皇太后回住处,和胖儿子一起洗漱沐浴玩水,清清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他去书房看看晚上的公文,临了了,还给师祖写一封信显摆一二才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