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永浴爱河」四个字,鲍琥脸色大为舒缓。罗老闆的祝福词算送到他心底去了。他和宝贝,必须永浴爱河。
半亿标准的婚礼可不是随随便便。彩排除了要核查设备,更得各环节查漏补缺。若新人有不满意之处,三天内尚可调整。
鲍琥将文件递给罗老闆,跟着很潇洒地脱下西服,「我得试试,看从这飞下去是不是真能绝对安全。」
罗老闆立刻拾起嘴边话麦:「新郎要试飞,各部门做准备。」
过了几分钟,两个工作人员赶来给鲍琥绑安全绳。
安逸正撑着脸打瞌睡,忽闻顶上一阵刺耳摩擦声,忙睁开眼。等她仰起头,鲍琥已稳稳踩上钢架桥,不疾不徐。
D都大饭店的格局是天井式,钢架桥正好横在七楼两侧。当他走到中间交汇处,围栏便没了。那里正是起飞点。
安逸紧张得站起身,小手团在胸口,眉头紧皱。她看着男人朝左边点头,看着他大鹏展翅一样张开双臂,看着他跳下钢桥。
那一瞬真是心惊肉跳。
跟着「咝」地一声,男人从高处往下滑翔,姿势优美。滑到大概五楼位置,他手臂一抬,人在空中晃了晃,缓缓定在原处。
「你干嘛?快下来啊!」安逸衝着鲍琥高呼,可D都大饭店太大了,细弱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上头。
鲍琥在空中停了五六分钟,再次挥手。这回直接滑翔到底,落脚在舞台之上。
「不错。」他拍拍手掌,笑着冲耳麦喊话。
没等他取下安全绳,安逸重重扑过去:「你讨厌,一声不说就吓人。」
鲍琥搂着她轻拍:「宝贝别怕,老公替你试试,很结实。那天你就这么飞下来,像仙女下凡一样。好不好?」
拍了半天,安逸纤弱的身子还是抖个不停。男人便有点慌了:「媳妇,你要实在害怕,那就取消这个环节。咱们不飞了。」
他说着往上瞥了一眼,从七楼飞下来确实挺高。他吊威亚吊成习惯,可宝贝从没试过,到时宾客又多,宝贝肯定会害怕。
安逸想到他滑下钢桥那一秒,仍心有余悸。出于释放恐惧的本能,两汪眼泪夺眶而出。
「不飞不飞,宝贝不哭哦!」鲍琥将女人箍得死紧,让她能深刻体会他就在她身边。
此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戴着耳麦,新郎哄新娘的声音一下传了个遍。
男人们很郁闷。
这场婚礼,最费事的就是飞天环节,光搭建就用大半个月。他们辛苦这么多天,结果新郎说取消就取消。
一众女员工却对安逸羡慕不已。有个这么好的老公,真是死也值了。
安逸从鲍琥怀里抬起小脑袋,雪白脸上忿忿不平:「不行,我要飞。你吓我,我也要把你吓回去。」
鲍琥顿时张口结舌,颧骨两侧的肉挤成团。
媳妇不说他还没觉危险,这一说,他不由想起几次片场事故。吊威亚并非百分百安全,万一到时出点意外,他找谁赔媳妇。
「不行不行,宝贝,咱们取消这个。」
「不取消,我就要飞。我是新娘我说了算!」小白兔一下又变女王,而且扭头就走。
鲍琥看着媳妇背影半天,表情由喜转悲。在原地转了两三圈,他捏住耳麦问:「有没有更安全的出场方式?」
这个仙女下凡,美固然美,可在半空中一点防护没有,怎么想都不能放心。
「鲍先生别担心,明天我们可以装花篮。到时新娘坐在花篮里,慢慢降落。」
「好好,加个花篮。安全第一。」鲍琥抬起胳膊,直接拿白衬衫袖擦去满额汗。
等工作人员解开安全绳,他立刻朝媳妇飞奔而去。
旁观全程的雪梨除了羡慕更有惊讶。她先前以为新郎是歧视女人的直男癌,现在她明白,那是人家不愿让媳妇不高兴,主动和异性保持距离。
世上怎有如此完美的男人呢?俊美、多金还痴情。新娘当然也美,不过,好像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吧?
雪梨望着不远处坐着的安逸,思绪飞到九天之外。
过了一刻钟,罗老闆在对讲机里宣布收工。十点半,彩排彻底结束。
雪梨情不自禁往新人所在的地方看去。隔着三张大圆桌的地方,立着一面大围屏。小两口躲在屏风后,一高一低两隻脑袋像皮影戏人偶,时而相触时而分离。
边上柠檬叫唤:「雪梨,还不走?」
「哦,来了。」雪梨回头看一眼,这才跟上同事离开。
到十一点一刻,大厅人基本全走空,剩下饭店值班人员等着锁门。他第三次看向屏风那头,第三次扬声催促:「鲍先生,得锁门了。」
「好,马上走。」
锁门的第三次翻白眼。这对新人也真是,换个地方说话不行吗?明儿一大早他还得开门呢!
屏风后,鲍琥拉着安逸的手不肯放,漂亮的脸又装起无辜。
「媳妇,真的三天不能见面吗?万一我想你,能不能偷偷跑别墅看你?」
风俗的事安逸不清楚,也没当回事。她想了一会,掀起细密长睫:「那你天黑了过来,到停车场等我。我悄悄过去,不让爸爸知道。」
「好。」鲍琥高兴得眯起眼,将掌心小手翻来覆去揉。
真是太好了。媳妇愿意偷偷见他,表示媳妇也舍不得和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