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赌钱呢?」小倩的脸上满满都是失望, 苦口婆心劝道:「你就算不读书, 也该好好谋生……」
任秀回过头,迷惑地看了她一眼。
今晚什么情况?路人也会多管閒事?这小哥虽然长得清秀, 却有点毛病。时辰不早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匆匆跨过船, 去隔壁的船舱里赌钱去了。
在他的身后, 寒光拉了拉小倩的袖子,道:「我们也去赌钱吧?姥姥曾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去看看。」
小倩:「……」
她怎么不记得姥姥说过这句话了。
……
邻船的船舱里, 一张木桌旁坐着三四个人,其中包括任秀。
船主人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他们赌钱。昏暗的烛光下,任秀同两个人对赌,各自在桌子上放下一摞铜钱。
寒光带着小倩,在任秀的边上坐下了,看他们赌钱。刚开始任秀的手气并不好,很快就将身上的铜钱输了一大半。
但是以一个赌鬼的心态,是决不会轻易放手的。果不其然,没多久任秀剩余的铜钱也没了,他不死心,想回到船里再取一些。
寒光拦住了他,建议他等等,自己坐到了任秀刚才的位置上。对面的几人倒不在意跟谁赌,只是问:「你有多少钱?」
寒光从袖中掏出几个铜板,十分随意道:「十文钱。」
对面的客人爆发出笑声,言语间,有点讥讽之意,就连船主人也请她去别的地方赌。寒光淡淡一笑,道:「怎么,在下虽然只有十文钱,但可以瞬息本金翻倍。你们不敢跟我赌吗?」
对面的客人讥笑道:「就十文钱!来来来,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他们也拿出十文钱,盘在了桌上,开始摇骰子。任秀看得有些不安,偷偷对小倩道:「你们是来砸场子的吗?这点钱,随手赏人都嫌丢脸。」
小倩摇头,又点头。
任秀大为不解,那边赌钱已经开始了。掷骰子,买大小,寒光看也不看,随口就说买小。
客人心中暗喜,他喊道:「大!」
船主人道:「开!」
竹筒移开,桌面上俨然出现了三个『一点』。客人的脸色变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不过十文钱而已。」
「还敢再来吗?」寒光微笑道。
「来!」
接下来,无论客人买大还是买小,庄家怎么掷骰子,寒光永远都在赢。她甚至不需要思考,随口说什么,什么就中。
两位客人的钱越来越少了,寒光的旁边堆起了小山一样高的铜钱。任秀看在眼里,大喜过望,激动地要拜她为师:「真是厉害啊!褚兄。」
寒光笑道:「这有什么?」
正巧此时,任秀的表叔醒了,寻着声音找到了这里,将任秀训斥了一顿。寒光请他们帮自己把铜钱搬过去,她已经几乎赢完了他们所有的钱。
客人又问店主人借了些银子,邀请她再赌。很不幸,这些银子仍然没有保住。
这实在是不怪他们,因为小倩是个鬼!今日寒光上邻船时,小倩暗中使五鬼运财,因此寒光无论怎么赌,都会赢。
任秀搬钱回来,念叨着:「高人啊,高人!」
眼看时候不早了,寒光不打算再赌了,将那银子一卷,带着小倩、任秀准备出船。那丢掉银钱的两位客人,同船主人对视一眼,忽然拎起一旁的木棒、朴刀,朝他们三人劈头盖脸打来!
寒光早有准备,她低头避过木棒,身形一闪,一脚将船主人踹出了船舱。小倩早已抓起惊慌的任秀,将他带出去。剩余的两位客人朝寒光奔来,她举起木桌,两把明晃晃的朴刀插在了桌面上,露出锋利的刀刃。
船舱外,任秀吓得大哭:「我这是上了贼船吗?」
他的哭声越大,惊动的人越多,这一带停泊的船隻本来就很多,闻声都起来了。船主人见大势不好,刚想跳水逃去,就被小倩一脚踩在了船板上。
船上亮起了数隻火把,寒光押着两个客人,也走出了船舱。
「怎么了?」表叔问。
「见财起意。」寒光将这三人绑在了一起,轻轻鬆鬆道:「先出老千,哄骗你侄子,然后我赢了,反倒想要了我的命。」
船主人赶紧辩解:「侠士,没有啊!我们只想要回银子而已!」
但是,无论他怎能辩解,都无用了。任秀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寒光又命那船主人,一五一十说自己这些年是怎样出老千,跟人合谋骗钱的。
任秀大叫:「原来我是这么输钱的!」
小倩站在一旁,趁机规劝:「那么以后还赌钱吗?」
「赌啊。」任秀不假思索道:「既然知道怎么出老千,那么我就能……」他看到表叔略显凶恶的目光,悄悄没了声音。
……
天亮以后,任秀帮着她们,一起将那几人送入当地官衙中。
县令升堂问案,任秀意外得知那个船主人叫做申竹亭。他浑然一惊,衝过去揪着那人的衣襟,道:「你还记得任建之吗?我是他的儿子!」
申竹亭颤抖道:「你?!」
「原来是你啊。」任秀哭着对众人道:「昔日我父亲带着所有的本钱去西北做生意,遇到了这个人,跟他结拜为兄弟。谁料我父亲在那里病倒了,身上还有二百两银子,都交给他,让他一半用来置办丧事,一半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