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外的红绸随风扬起,他笑了笑,瞥向那棺材,目光停了一会,语气变得十分凶狠:「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么,爷没答应你的,也想做!来人,给我开棺,给我砍!」

几个小厮上前开棺,南三復放眼四周,得意大笑。鬼是进不来这座农庄的,今天,就是窦女魂飞魄散之日!

他在路上又拜了一位高人,对方传授了制裁鬼的办法。他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要得到窦女的尸骨,然后将她挫骨扬灰。

棺材很快就打开了,天寒地冻的,窦女的尸骨还没有开始腐烂,旁边躺着他们的孩子。他兴奋地接过管家递来的长.枪,想要挑起尸身,谁知枪头才刚刚碰到窦女的身体,就听到庄园外,传来一声呵斥——

「南三復,你在做什么?」

南三復惊而扭头,一眼看到了愤怒的窦翁,以及当地县令。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还带着官差。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侮辱尸体!

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怎么来了?

虽是初春,还裹着狐裘,南三復打起了寒颤。然而此时已经不允许他想这么多了,官府的枷锁已经套到了他的头上,县令将他带出了农庄。

此次南三復侮辱尸体,兼有城隍爷託梦,当地太守不敢徇私枉法,直接判了他死罪。

消息一出,便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了南三復三次侮辱女尸的秘辛,都说这人名字起得不好,应该叫『南三贱』。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寒光与宋焘一道看了官府新帖的告示,她笑道:「此事还是多亏了你。不然,又被他家的钱财打点过去了。」

「不不,都是杨兄相助。」宋焘道。站在他身旁的是太原杨城隍,前几日,他曾入梦告诫当地官员,不得徇私枉法,否则他日报应不爽。

杨城隍摆手道:「小事,小事。」

「对了,褚观主是怎样预知,这位南三復一定不会信守诺言呢?」宋焘有些好奇。

寒光道:「这件事,我原本是不想管的。只是窦翁临走前,忽然情绪激动,说他不相信南三復会善待女儿的遗愿,恳请我帮他。于是我请米步云扶乩一问,南三復,果然怀有异心。」

他们朝城外走去,今日除了来看官府张贴的告示,还要将窦女收押,带回地府审判。窦女的身上有两条人命,这个罪过可不轻。

不远处的荒原上,窦女同他的父亲,正在低声说些什么。

寒光看她朝父亲三次下拜,最终毅然回首,朝他们飞来。窦翁在她的身后大声喊着女儿的名字,可惜,女儿很快就被杨城隍身边的鬼差给带走了……

她临走前,跪在地上,哀切道:「我的孩子无辜,他还能投生转世吗?」

「你去吧,罪不及你的孩子。」杨城隍道。

窦翁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奔来,然而他年老体衰,等他奔到这里的时候,窦女已经杳然无踪了。他似乎一瞬间又老了十岁,膝盖一软,颓然跪在了地上。

「多谢三位大人,给小女平冤,小老儿感激不尽……」他磕了个头,寒光刚想去扶他,窦翁忽然抬起头,望着杨城隍:「听说,您是我们的城隍大人?」

杨城隍颔首。

窦翁的眼泪落下,他颤颤悠悠道:「我知小女有罪,如今南三復被判了死罪,我也没什么牵挂。余生原为大人清扫庙宇,还望大人答应。」

他再次叩首,杨城隍嘆了声,道:「好吧。」

……

虽说南三復已经罪有所得,可寒光看着窦翁佝偻的身子,心中还是微微一嘆。

他的女儿死了,其中也有一点他自己的缘故。窦翁对生已无眷恋,只想在城隍庙里攒点功德,给他女儿赎罪。

可惜了,这个时代。

宋焘看她所有所思,道:「褚观主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家乡。」

「哦?」他有些不明白,道:「怎么忽然提起?」

寒光淡淡道:「因为有不同。至少在我的家乡,窦女不会被活活逼死。你以为窦女真的是被冻死的吗?不,她未婚先育,抱着孩子,父亲不容,夫家不收,众人耻笑,她已无路可去。南三復虽然得到了惩戒,然而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杀死她的凶手。」

她顿了顿,又微微笑道:「你看看,这满页纸上,都写着『吃人』二字!」

宋焘听得云里雾里,道:「褚观主你在说什么?你莫非是说,南三復挖坟是为了吃人?」

寒光:「……」

走夜路人,最怕下雨。

路上到处是泥泞不说,雨水还会影响视线,万一走错了路,栽到坑里汪里,也没人发现;便是大声呼救,淅淅沥沥的雨声会遮盖住一切声音。如果鞋袜和外衣都被雨水打湿的时候,更是无限凉爽。

如果这个倒霉鬼是米步云,那他就更惨了。

他的水晶叆叇上已经溅满了水珠,戴上反而更看不清景物。茫茫大雨中,米步云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枯草从中瑟瑟发抖。

现在他到了哪里啊?自从米步云从葛家庄回来,途中遇到大雨后,就迷失了方向,走了无数冤枉路。

他现在好后悔,为何不雇上一顶轿子,他怎么就这么抠了呢。

过了一阵子,雨势渐小,下起了蒙蒙细雨。米步云抓紧往前走,他也看不清眼前有什么,直到撞上了一堵墙,才惊觉自己好似找到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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