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九顺着盛明予的话想像了一下十年前的程门盛景,看他的眼神越发崇拜:「十年前的明予才二十三岁。」
「嗯。」
「也跟现在一样威武霸气吗?」
盛明予看了她一眼,面对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他心里有点膨胀,脸上却表现得毫不在意:「少来,马屁精。」
盛九想到什么似的,问:「耿老头那帮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閒在家里没法出门的时候特意去查了一下耿老头这个人,才知道过去十几年操纵自己和一帮小伙伴偷窃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在得知耿老头这帮人有多难搞后,她连续好几个晚上没睡着,怕盛明予搞不定他们,反倒被他们阴了。
「被抄底了。」盛明予说:「我负责击溃,剩下的警方接手,警方早就想拔掉这个盘踞多年的毒瘤,现在是个好机会。」
盛九小心翼翼的问:「那些小孩会怎么处理?」
「应该会送到福利院安置,或者通过DNA采集为他们寻找亲生父母。」盛明予看破她的心思,问:「你是不是有要好的朋友在那里?」
「嗯。」盛九说:「就是跟我一起被抓那个,他叫小聪,能找到他吗?如果可以,我想把他接过来,他右眼被打瞎了,左眼视力只有正常人的一半。」
以前在那个团伙,一旦没有完成水鬼给的指标,晚上就不给饭吃,小聪因为视力问题总是完不成,她每次都会把自己的晚饭分他一半,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去福利院,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盛九想帮帮这个昔日的伙伴。
盛明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我跟这个叫小聪的孩子接触过,让他出庭为你作证,他拒绝了。」
盛九一愣。
「理由是不想惹事。」盛明予说:「你为了他背上人命官司,他却一心只想撇清关係,这样的人,你确定要帮吗?」
晚上,盛九失眠了。
她想不通小聪为什么会拒绝出庭作证,明明以前他们是连一块馒头都可以分成两半一起吃的关係。
第二天,盛九打听到安置小聪的福利院,在保镖的护送下买了东西,以捐赠的名义前去探望。
到了福利院,盛九却没有下车,保镖把买来的零食和粮油米麵搬下车时,她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福利院的院子中央有棵大树,小聪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坐在树下玩耍,保镖上前为他们发放零食,小聪趁着保镖不注意,顺走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看着这一幕,盛九想起十个月前,她为了发烧的猴子半夜去偷钥匙,被水鬼发现后,当着所有孩子的面打了个半死,当时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半句话,哪怕一句「别打了」。
包括猴子。
在连生存都是问题的情况下,「人性」这种东西反倒显得可笑和累赘。
盛九没有下车,保镖回到车上后,她吩咐回家。
到了盛家,盛九给了保镖一张卡:「你手机丢了,去买部新的吧。」
事发后一个半月,耿家彻底解体。
盛明予考虑到耿家根深蒂固,怕余党报復到盛九身上,短时间内不许她出门,盛九不得已在家关了一个多月,直到高中开学才被放出来。
这件事让盛九成了高中的名人,大家一开始知道她杀人时特别震惊,但后来事情反转,得知她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而被攻击,正当防卫不得已杀人,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纷纷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一直跟她作对的段天阳见了她更是绕道走。
谁敢跟一个手上有人命的抬槓做对,鬼知道她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事。
是以一开学,盛九的日子就变得滋润又舒心。
相比之下,力排众议把这件事揽下来的盛明予处境就没那么好过了。
盛九这件事他折了程门百分之十五的资产才算彻底摆平,这件事引起程门众多高层极度不满,要他下台让出老大位置的呼声越来越高,盛明予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后来被闹得不耐烦了,某次开会直接架了一挺机关枪在会议桌上,自此,那群嚷嚷着要他下台的人才消停下来。
就在众人为程门这次的大耗损惋惜不已,感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回来时,盛明予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主动找到本地官方企业,把程门的生意线搭上了官船。
程门这几年顺应大势,一直在走「漂白」路线,手底下的人也收敛了不少,至少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但做惯了黑生意的人,无论怎么洗白,底子总是不干净的,盛明予这个举动等于一次性给程门来了个彻头彻尾的大漂洗,以后背靠官船,不仅很多事可以开绿灯,程门手底下的生意也能摆到檯面上来,做个正儿八经的「企业」了。
这个举动一出,程门内还想找盛明予麻烦的人彻底闭了嘴。
论魄力和手段,他们确实比不上盛明予。
忙忙碌碌大半年,转眼榕城入了冬。
学校放了寒假,盛九又开启小尾巴模式,到哪儿都跟着盛明予。
「天这么冷,不在家待着,非要往公司跑是什么毛病?」
盛明予像往常一样早起上班,本来还想着盛九今天没跟出来,估计是天气太冷起不来,没想到打开车门,发现她早就缩在后座,顶着一脸没睡醒的惺忪跟他问早。
「在家待着无聊,去公司好歹能跟你说说话。」盛九说。
「无聊就去找你朋友玩。」
「不找,一群小朋友,不是打游戏就是招猫逗狗,幼稚。」
盛明予有些好笑:「你不也是小朋友,怎么还嘲笑起其他小朋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