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予带盛九进了浴室,浴缸里放了水,他伸手探了探水温,盛九站在他背后,突然问:「不是说我想回家了就能回吗,你为什么没去接我?」
盛明予:「……」
「你是不要我了吗?」
盛明予顿了顿,说:「我最近太忙了。」
盛九显然对他的说辞抱着怀疑态度:「你是在怪我不听话吗?」
盛明予:「……」
「我以后不偷喝冰箱的牛奶了,也不会再偷偷跑到你书房翻保险柜,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盛明予:「……」
他压根就不知道盛九做过这些事,但小崽子满脸都写着怕被丢弃的恐惧,盛明予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他无奈的说:「好,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把你送走了。」
两人达成协议,盛明予对她招手:「过来,脱衣服洗澡。」
盛九愣了一下:「你要帮我洗吗?」
「废话,你手都成这样了,自己怎么洗?」
盛九:「……」
熊初墨从盛九房间找来一套换洗衣服,捧着衣服站在浴室外面等,冷不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浴室门开了,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盛明予有些狼狈的衝出来,甚至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熊初墨吃了一惊:「明予,怎么了?」
盛明予脸色精彩纷呈,半晌才僵硬的挤出一句话:「她……是个女孩。」
熊初墨:「????」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换好衣服的盛九被带到书房。
盛明予坐在办公桌前,隔了一张桌子,脸色乌泱泱的看着她。
「为什么骗我?」
盛九一脸不解:「我什么时候骗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女孩?」
「你又没问。」
盛明予:「……」
他回想了一下从遇见盛九到现在这四个多月,第一眼看见盛九时,孩子身量小没发育,再加上她惊人的忍痛能力和意志力,所以他先入为主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后来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两人虽然多多少少有肢体接触,但盛明予活了三十多年,除了母亲以外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异性,压根就分辨不出来还处于儿童期的男女童区别。
盛九平时动作敏捷,爆发力惊人,这样的身手放在男孩身上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他怎么都无法把这样的人跟娇滴滴的小姑娘联繫在一起。
现在细想,身边照顾过盛九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女孩,给她穿的衣服要么是粉红色,要么上面带几朵小花,只是见他这个主子没把盛九当女孩看,下意识以为要把这个孩子当男孩养,所以压根就没提。
这乌龙闹大了。
盛明予脸色实在难看,盛九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男的跟女的有区别吗?」
盛明予被她无辜的眼神看得牙疼,摆摆手:「你先回房间。」
保姆把盛九带走,一旁的熊初墨问:「明予,这怎么办?」
「……我再想想吧。」
第二天早上,保姆一大早来敲门报告,说盛九发烧了。
盛明予到她房间一看,小崽子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但是看见他过来,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乖乖问好。
盛明予从她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出了些许讨好的意思,这小崽子虽然有点傻气,但对旁人的情绪感知尤其敏锐,她大概察觉到了什么。
「先去医院看看。」
盛明予把盛九送去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中午,检查结果出来了。
「孩子有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各项发育指标比普通孩子要慢很多,我看病历表上说不清楚她的年龄,就给她测了个骨龄。」医生说:「她看起来只有**岁,但实际年龄至少十四岁。」
盛明予:「……」
盛九在医院输液时,熊初墨来了。
他脚步匆匆进了输液室,看了盛九一眼,低声让盛明予出去说话。
「明予,眼下这情况,要怎么处理?」
盛明予没接话,眉头紧皱。
「十四岁,这年纪可什么都懂了,养不熟的。」熊初墨压低声音说:「而且还是个女娃娃,说句不好听的,再过个两三年,十六七岁情窦初开了,多容易被小男生拐走,养她这笔买卖不划算,要不,送走吧?」
盛明予沉默半晌,点头:「嗯。」
「那等她输完液就送出去?」
「找个好点的去处。」
「好。」
「你在这儿守着,我先回去。」
「行。」
熊初墨话音刚落,输液室门口传来一声闷响,两人齐齐看去,盛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她手上还扎着输液针,另一隻手举着输液瓶,看他们的眼神带了几分惊疑不定。
也不知道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了多少。
熊初墨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想把她抱进输液室,但他一走近,盛九侧身避开他的手,问盛明予:「你不要我了吗?」
盛明予没回答,给熊初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把孩子抱进去,他则转身离开。
「小九,你针还没打完,咱进去吧,外面风大。」熊初墨话说得和颜悦色,手上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将盛九蛮横的抱起来,往输液室走去。
盛九先前只是有预感盛明予不想留下自己,但事实真的降临到头上,她才惊恐起来,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明予,不要赶我走……」
盛明予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好像压根就没听见她的求救。
直到身后传来玻璃瓶碎裂声,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盛九把输液瓶狠狠砸在地上,粗暴的扯下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双手抓住门框死死的扒住不肯放:「明予,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
熊初墨试图用蛮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