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仪在父母离婚时选择跟母亲,早年母女两人住在郊区老宅,陈禄破产后,车和房产都被法院封了抵债,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五个孩子一起搬回老宅,最让江漾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被休的前妻居然接受了他们入住,其中包括新妻生的两个儿子。
这肚量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家子奇葩。」江漾嘀咕了一句,关了邮件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跟陈雪仪来桉城,除了放心不下,也想看看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陈雪仪目前没有要让他插手这件事,甚至是向他求助的意思,那他就不会贸然下场。
大家都是成年人,分得清利弊关係,特别是像陈雪仪这么精明的女人,她如果有需要,自然会开口,她不开口,那他就作壁上观,让这个女人看看口是心非会有什么后果。
最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是陈雪仪主动依赖他,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而不是他死乞白赖的贴上去要帮她处理这些麻烦。
江漾在酒店躺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有点待不住了。
酒店暖气充足,气温舒适的同时空气太过干燥,他早上醒来鼻子痒得直打喷嚏。
在酒店吃完早餐,江漾决定出去转一圈。
但是下到酒店大堂时,发现说下午才回来的陈雪仪正坐在酒店大堂休息区发呆,她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漾走过去:「餵。」
陈雪仪被惊动,抬头看见是他,立刻站了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我还问你呢,不是说下午才回来吗?」
陈雪仪:「……家里没什么事,我就提前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上楼?」江漾问,他注意到陈雪仪左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肿,皱眉问:「脸怎么了?」
陈雪仪:「……」
江漾上前一步,正想仔细看看她的脸,陈雪仪却别开了:「没事,一点小伤。」
江漾眯了眯眼睛,语气顿时危险起来:「谁弄的?」
「……」
「你爸?」
「……」
「说话!!我问你谁弄的!!」江漾怒道。
他声音骤然抬高,引得酒店大堂的人纷纷看过来,陈雪仪被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回去再说。」
江漾被她拽回到房间,脸色乌泱泱的,一关上门他就问:「我问最后一遍,谁弄的!你要是不说,以后就算被人摁在地上踩我都不会再管你。」
陈雪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
「为什么打你?」
「说我不听话。」
「行。」江漾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买药,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江漾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房间。
在药店买了消肿祛瘀的药,江漾回到酒店,一进大堂就和正往外面走的陈煜打了个照面,陈煜也注意到他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也来了。」
江漾皱眉:「你来干什么?」
「找陈雪仪。」陈煜吊儿郎当的说:「她在哪个房间?」
「你找她干嘛?」
「我是她弟弟,姐姐回老家,做弟弟的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的吗?倒是你,都跟到桉城来了,怎么也不跟她一块回家?还是说没凑够三百万彩礼,不敢上门?」
江漾嗤笑,越过他就走,并不理会他。
陈煜跟了上来:「听说我姐又挨我爸打了,严重么?」
「又?」江漾脚步一滞。
「看来她没跟你说,也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陈煜笑道:「我爸有暴力倾向,家里的孩子哪个没挨过他的拳头,我姐是老大,从小到大她受的打骂最多,弟弟妹妹犯了错她也得挨打,因为没看好我们。」
江漾不说话了。
进了电梯,陈煜又问:「你跟我姐在一起多久了?」
江漾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看起来比她小,其实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反正我姐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不过我有个条件。」
江漾冷笑:「三百万彩礼?」
「这只是其一,你要是拿不出这笔钱,我爸不会让她嫁给你的。」陈煜说:「另外,我姐每个月会给家里寄三万伙食费,如果我妈生病,治疗费用还得另算,你们结婚后这笔钱也不能断。」
「凭什么?」
「凭什么?凭她是大姐,而且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她自愿跟了我妈,现在赡养我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江漾根据他的话再结合周以宁提供的调查资料,前后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电梯到了客房楼层,江漾走出来,见陈煜也跟过来,他扭头拦住他:「去楼下等着。」
陈煜皱眉:「我要找陈雪仪。」
「去楼下等着。」江漾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说第三遍,你要是不走,那三百万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陈煜迟疑了一下,说:「行吧,反正你们跑不了。」
他转身退回电梯,电梯门快关上时,他伸手挡了一下,隔着门问江漾:「你真的有三百万?」
江漾不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儘量凑一凑吧。」陈煜说:「不然陈雪仪就要嫁给那个姓赵的老头子了。」
陈煜走后,江漾回到酒店房间,陈雪仪正在床上坐着,见他回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抠手指甲。
江漾走过去,见她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撕得坑坑洼洼,他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閒的你,指甲弄成这样。」
陈雪仪:「……」
江漾拆了药膏包装,仔仔细细给她擦脸,就这么半个小时的功夫,她脸上的红肿更明显了,足以看出陈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