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句话打发了对方,挂断电话,楼闻筝随口问:「出什么事了?」
「有个家属想把病人转到我名下,我手术排期已经满了,他那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大病,医院安排了别的医生接诊。」晏淮之无奈的说:「家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我的私人号码,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你名气已经这么高了吗?」
「医院拿我做宣传,捧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居功骄傲的意思,楼闻筝却很清楚,他之前发表的论文引起关注绝不是偶然,再加上毕业自名校,还是个含金量极高的博士,双重光环加持下,在外人看来,晏淮之就是一个医术高超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
而且这个大好青年还有一副绝佳的皮囊。
「对了,我今天跟张医生聊了你的情况,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天可以出院。」
「嗯。」
「出院之后,你……想不想去我家住?」晏淮之小心翼翼的问。
「不想。」
「……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你家住?」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住我家方便点,有阿福陪你,我还可以给你做饭,接送你上下班。」
楼闻筝皱眉:「做饭可以请保姆,上下班我会开车,以前没阿福陪我也不无聊,受点小伤而已,哪有你想的那么矫情。」
晏淮之:「……」
「而且据我所知,晏博士名下不是还经营着一家公司么,这又要在医院挂职又要当老闆,你哪来那么多时间兼职做保姆?」
「除了做手术,其他工作都可以压缩和利用碎片化时间去完成。」晏淮之顿了顿,说:「有没有时间,忙不忙,还不是看有没有想这么做的心。」
楼闻筝去夹菜的动作一顿,她看了晏淮之一眼:「你想说什么?」
「……想说我对你特别上心,你伤口恢復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我都想操心。」晏淮之一鼓作气把话说完,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吐槽我矫情肉麻,但有些话我要是不直说,以你的智商压根就感觉不到,所以矫情就矫情吧,你爱咋咋地,反正说完我就舒服了。」
「……」
第二天,阿福来了。
一进门楼闻筝就注意到他眼角青了一块,她问:「你眼睛怎么了?」
阿福把带来的樱桃往桌上一放,闷闷不乐的说:「不小心磕的。」
「按照你这个淤青位置来看,想磕成这样你得身体扭成一百八十度,头先着地,阿福练杂技了吗这么厉害?」
「……闻筝姐姐你别笑话我了!」阿福一脸哭笑不得。
「说吧,谁欺负你。」
阿福犹豫了一下,说:「班上有个同学老欺负女生,之前剪她头髮,前两天游泳课,那小子把她推进泳池,我看不过眼就把他揍了。」
「是被他揍了吧。」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阿福不满道:「是我先动的手,虽然打不过他,但理论上来说先动手的人是主动者,就是我把他揍了!」
「好好好,是你把他揍了。」楼闻筝妥协道:「老师跟你哥投诉了你知道吗?」
「知道,老师是个势利眼,谁家里有钱就偏向谁。」阿福忿忿不平的说:「这种人不配当老师。」
「你哥说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去学校处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阿福沉着脸说:「反正我没错,大不了退学。」
「这么硬气?」楼闻筝倒是有点意外,她拍拍阿福的肩膀:「行,既然你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那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学校。」
「干什么?」
「堵那小子给你出气,你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他么。」
阿福立刻兴奋起来:「好!」
「别高兴得太早,先去找你哥拿点药,把眼睛的伤处理一下。」
「哦……」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苦巴巴的说:「闻筝姐姐,你能跟我一块去吗?哥哥打我的话你帮忙拦一下……」
楼闻筝:「……」
两人一块去心臟外科,刚进科室就看见晏淮之和一个身穿淡紫色百褶裙的女生在说话,女生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手里拿了瓶酸奶,因为身高差距只能仰头,看晏淮之的眼神亮晶晶的。
晏淮之耐着性子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女生突然笑了起来,她突然把插了吸管的酸奶递到晏淮之唇边,示意他喝。
晏淮之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拒绝意味明显,女生却不识相的往前凑:「喝一口嘛晏医生,我亲手做的。」
这一幕看得楼闻筝眯起眼睛,她拍了拍阿福的脑袋:「上。」
阿福心领神会,应了一声,一边朝晏淮之小跑过去一边大喊:「爸爸!」
晏淮之和那女生都齐齐看过来,阿福一个起跳扑到晏淮之身上时,女生脸色微变。
「这是……」
「爸爸!」阿福在晏淮之脸上亲了一口:「我想死你了。」
「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晏淮之抱着他,还不忘对那女生介绍:「我儿子。」
「阿姨好。」阿福冲她甜甜一笑。
「你不是未婚吗?」女生一脸震惊。
「又没人规定结了婚才能生孩子。」阿福说,他扭头对楼闻筝招手:「妈妈,这边。」
女生顺着阿福招手的方向看去,看见穿着病号服的楼闻筝慢条斯理走过来,她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楼闻筝走到晏淮之跟前,无视女生充满敌意的眼神说:「阿福不小心把眼角磕青了,你给他开点药擦一擦。」
「好。」晏淮之放下阿福,却没马上去开药,而是给楼闻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