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些关于晏立宏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坊间流传,说他逃汇,洗钱,虚报註册资本,欺诈发行股票……最后甚至扯到他人品上,说他出轨,玩女人,背着妻子在外面花天酒地……
这些连证据都没有的传言,在他被拘留的基础上很快就被大众接受,墙倒众人推,一时间晏立宏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天,晏淮之去公司给晏太太送饭。
晏太太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到了公司门口,晏淮之刚下车,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是晏立宏儿子」,一群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跟老鼠一样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瞬间把他包围了。
「请问你对你父亲涉嫌商业欺诈的事怎么看?」
「这些事你知情吗?」
「贵公司后续打算怎么办?」
「听说你父亲的案子快开庭了,能透漏一下具体是什么时间吗?」
摄像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晏淮之脸上,他连连后退:「不要拍了可以吗?请不要拍了……」
记者们充耳不闻,犀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他脸上砸,晏淮之转身想走,其中一个记者立刻拽住他的胳膊。
晏淮之神经本来就紧绷着,被陌生人这么一碰,他几乎条件反射的把对方撇开,那人被他一甩,撞到一旁的摄像机上,连人带相机摔了一跤,相机和镜头摔成两截。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有人说了一声:「过分了吧,怎么还打人啊。」
「对啊,真以为自己还是大少爷?」
「你爸都被拘留了,你还这么嚣张。」
「欺诈犯的儿子,脸真大。」
晏淮之:「……我爸不是欺诈犯!」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杀人的都喜欢喊冤,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晏淮之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抬头怒视着对方。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挑衅道:「怎么,你还想动手?」
有人起鬨:「动手就动手呗,打完了正好报警送他进去跟他爸待一块。」
晏淮之握紧拳头,脑子转得飞快,思索在这里打一架会造成什么后果,但他还没行动,身后传来公司保安的声音:「干什么,聚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少爷?」
晏淮之被保安护送着进了公司。
进电梯时他手有点抖。
过去十八年父母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他几乎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像今天这样直面别人的恶意和挑衅。
见过晏太太,晏淮之从后门离开公司。
本来想直接回家,但是一看快到下课时间,他转道让司机去学校。
为了不让家里的事影响楼闻筝,也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晏淮之把楼闻筝打发去学校上课,还给她加重了学习任务,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连晚上都没回去。
几天不见,晏淮之有点想她。
到了学校,刚过下课时间,晏淮之让司机把车停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他低头髮信息,告诉楼闻筝自己来学校了,一条信息还没编辑完,阿忠突然说:「少爷,那是小少爷么?」
晏淮之抬头看去,楼闻筝脚步匆匆出了学校,径直走向站在那棵大香樟树下的人。
是经常跟在盛明予身边那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
晏淮之心头猛地一跳。
大高个似乎跟她很熟,一见她就笑,两人说了几句话,大高个递给她一个塑胶袋子,楼闻筝自然而然的接过。
阿忠疑惑道:「少爷,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在盛海科技……」
话说到一半,阿忠噤了声,后视镜里,晏淮之神色阴冷,眼底的戾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楼闻筝打电话。
那边,楼闻筝接了电话:「餵。」
「你在哪儿?」
「在学校,刚下课。」楼闻筝语气如常,她对那个大高个摆摆手,大高个点头,转身走了,她则走到一旁的人行道上:「家里今天怎么样?」
「还好。」
「我今晚想回家,行不行?」
「不行。」
楼闻筝一愣。
晏淮之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冲了,顿了顿,说:「特殊时期,你还是待在学校吧。」
「好吧。」楼闻筝嘆了口气,有点委屈的说:「我这几天都有好好复习,今天赵老师还夸我了,说我最近学习态度端正。」
「是吗。」晏淮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盯着她看,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你最近没跟外人接触吧?」
他话题转得突兀,楼闻筝似乎怔了怔,说:「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妈那边查出来了,公司的事是二叔在搞鬼。」晏淮之观察着她的神色:「二叔见过你,我怕他对你不利。」
楼闻筝皱眉:「你二叔图什么?」
「不知道。」晏淮之敷衍了一句,又强调道:「最近不要跟外人接触,明白吗?」
「明白。」
「下课马上回家。」
「好。」
嘱咐了几句,晏淮之挂了电话。
阿忠小心翼翼的问:「少爷,不去见见小少爷吗?」
晏淮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了,回家。」
楼闻筝拎着熊初墨送的草莓往学校附近的家走去,熊初墨今天过来这边办事,顺路给她送了一袋子草莓过来,草莓又大又红,看得出来熊初墨是花了心思的。
她本想今晚带回家跟晏淮之一起吃,但晏淮之不让她回家……想起刚才那个电话,晏淮之语气和态度都怪怪的。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楼闻筝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流言,又开始发愁,虽然晏淮之总安慰她会没事,但晏立宏被拘留了这么久还没消息,这件事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决。
而且这件事居然是